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霍氏集團。
沒有去頂層的總裁辦,而是直接按下了人事部的樓層。
人事總監看到我遞過去的辭職信,神色錯愕。
“沈特助,這......霍總知道嗎?”
“這是我個人的決定,流程按公司規定走就行。”
我把工作交接單推到她麵前。
“另外,麻煩幫我預約一下法務和財務,我名下的那些代持股份,今天要全部清算。”
人事總監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事太大,我必須先請示霍總。”
“隨你。”
離開人事部,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剛拉開抽屜,陸晨端著咖啡走了過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質感極佳的高定襯衫,隱隱透出漂亮的薄肌,手腕上戴著那塊霍雲蔓拍下的限量版名表。
“聿哥,你在收拾東西啊?”
他把咖啡放在我桌角,目光掃過我手裏的紙箱。
“蔓姐說你今天可能會鬧脾氣不來上班,讓我先過來頂替你的位置,幫她處理文件。”
我把幾本行業參考書放進箱子。
“她安排得很好,這位置本來就該是你的。”
陸晨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順著他的話說。
他抿了抿唇,壓低聲音。
“聿哥,你真打算為了周姝姐,連這幾年的心血都不要了?”
“蔓姐脾氣硬,你隻要肯低個頭,認個錯,她肯定會原諒你當年的失誤的。”
我沒有理他,繼續清理著桌麵的私人印章。
一陣沉穩的高跟鞋腳步聲在辦公區外響起。
霍雲蔓在一群高管的簇擁下走進來。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職業套裝,目光冷冷地掃向我的工位。
人群自覺散開,她徑直走到我麵前。
“鬧夠了沒有?”
她瞥了一眼我手裏的紙箱。
人事總監急匆匆地跟在她身後,手裏捏著我的那封辭職信。
霍雲蔓從她手裏抽過信封,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撕成兩半,扔進了旁邊的廢紙簍。
“為了逼我低頭,連工作都不要了?沈聿,你哪來的自信覺得我會挽留你?”
我平靜地看著廢紙簍裏的碎紙。
“沒指望你挽留。辭職信我郵箱裏還有電子版,已經抄送給全公司高層了。”
霍雲蔓的眼神驟然變冷。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我隻是把不屬於我的東西還回去而已。”
我拿出一份早已擬好的股份轉讓協議。
“這幾年我在霍氏的股份,當初是你為了穩住董事會掛在我名下的。”
“現在全部轉回你名下,手續費我來出。”
霍雲蔓死死盯著那份協議,臉色陰沉得可怕。
上一世,為了幫她拿下這些股份,我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
那天下了大雪。
我在醫院的走廊裏吐得昏天黑地,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護士用我的手機打給她,打了十三遍都沒有人接。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陸晨說想看煙花,她包下了整個江灘陪他。
她事後得知我住院,隻冷冷地說了一句:“你非要去爭那些項目,不過是想在霍家站穩腳跟,裝什麼偉大。”
那時候我總覺得,隻要我付出得足夠多,她總能看到。
現在想來,那些自欺欺人的堅持,真是一文不值。
“沈聿,你以為拿股份來威脅我,我就會妥協?”
霍雲蔓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她冷笑一聲,將那份協議隨手推下桌子。
“我告訴你,霍氏不差你這點股份,也不缺你這個人。”
“既然你要走,那就走得幹幹淨淨。這幾年的分紅,你一分都別想帶走。”
我彎腰撿起協議,拍了拍上麵的灰。
“好,分紅我不要了。下午我會讓律師來走剩下的程序。”
我抱起紙箱,繞過她往外走。
陸晨在這時輕呼了一聲。
“哎呀,聿哥,你的杯子忘了拿。”
他拿起桌上那個霍雲蔓從拍賣會上拍來的古董茶杯。
“這個杯子可是蔓姐特意為你拍的,你就算走,也該帶上吧?”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不用了。別人碰過的東西,我嫌臟。”
陸晨臉色一白,手腕微微一顫。
“啪”的一聲,古董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瓣。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垂下眼眸,滿臉自責地看向霍雲蔓。
霍雲蔓沒有看地上的碎片。
她的目光緊緊鎖在我身上,像在極力壓製著什麼。
“沈聿,出了這扇門,你就再也別想回來。”
我收回視線,抱緊紙箱。
“放心,你就算求我,我也不會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