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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七日試婚契,夫君隻能護我

“夫君隻能護我。”

“不能管我。”

最後一個字落下,萬鬼婚書上的血跡慢慢暈開。

滿廳的鬼都安靜了。

這不是一句撒嬌的婚約。

這是聞棲月先把無麵判官的手腳綁住,再把自己的命交到契書上。

無麵判官站在燈下,沒有催她。

“就這一條?”

“先這一條。”聞棲月抬眼,“剩下的七天,我想到什麼,再往裏添。”

紅衣鬼王氣笑了。

“你這是找夫君,還是找個能隨時改條款的長工?”

聞棲月沒理他。

她隻看著無麵判官。

“能不能?”

無麵判官的無火燈輕輕晃了一下。

“能。”

“試婚契七日未滿,規則由新娘定。”

“但每添一條,都要雙方認。”

“好。”聞棲月說,“那現在,認第一條。”

無麵判官抬起手。

黑火從他掌心落下,在婚書另一側凝成一道印。

“我認。”

血字瞬間鋪滿整頁。

【七日試婚契成立。】

【夫君:無麵判官。】

【新娘:聞棲月。】

【第一約:夫君隻能護新娘,不得以婚契拘束、審斷、替其做主。】

婚書合攏的一刻,聞棲月腕上的一根紅線猛地收緊。

不是勒人。

而是化成一道墨色細鏈,繞過她的手腕,另一端沒入無麵判官袖中。

她能感覺到一股冷意沿著血脈走了一圈。

像有人替她把周圍所有暗處都看了一遍。

飯莊門口的陰風停了。

紅毯下蠢蠢欲動的嘴,也一張張閉上。

這就是試婚契的護。

不是把她藏起來。

是讓整個婚場都知道,她現在有夫君護著。

宴千燭盯著那條墨鏈,臉色終於沉到底。

“你真選了他。”

“隻是七日。”聞棲月把婚書收回懷裏,“又不是賣身契。”

“七日夠做很多事。”宴千燭笑了笑,“比如,讓一個人死在回人間的路上。”

他話音剛落,主婚桌上的過門憑忽然飛起。

黑紙像被風卷走,直直撞向飯莊正中的紅木牌。

——宴夫人。

聞棲月伸手去抓。

無麵判官的墨鏈比她更快,拽住她手腕,將她往後拉了半步。

“別碰。”

聞棲月站穩,皺眉看他。

“我自己能拿。”

“那是迎親印。”無麵判官鬆開鏈子,“碰了,舊約會認你入席。”

他說完便退開。

沒有再替她做決定。

聞棲月看著那張過門憑被釘在“宴夫人”的牌位上,心裏反而更清楚。

宴千燭要毀的,不隻是證據。

他要讓她親手失去回人間的路。

“判官。”她開口,“我要那張過門憑。”

“可以。”

“我要親手拿。”

無麵判官停了停。

“可以。”

“但我會護你。”

聞棲月點頭。

這才是她簽契要的東西。

她往前走。

紅木牌前的地磚忽然裂開,數十根紅線從縫裏鑽出,纏向她的腳踝。

無麵判官抬燈。

“婚場舊約,不得攔試婚新娘取回自證之物。”

黑火落下,紅線齊齊斷開。

聞棲月踩著燒焦的紅線,走到牌位前。

她沒有直接去撕過門憑。

而是從袖中取出封詭骨牌,抵在迎親印上。

“你用師父的私印,替自己留了後門。”

“那我就讓這道門,先認他是賣我的人。”

骨牌上的“鎮”字亮起。

過門憑上,沈觀瀾的私印被一點點逼出黑紙。

宴千燭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聞棲月。”

“你以為簽了個試婚契,就能拿著證據走?”

他抬起手。

飯莊裏所有熄滅的燈籠,忽然同時燃起幽綠的火。

一隻白瓷湯盅從桌上飛來。

盅蓋碎開,裏麵不是湯。

是一根細長的紅骨針。

骨針穿過黑火,繞開無麵判官的燈,直刺聞棲月心口。

無麵判官抬手。

墨鏈驟然繃緊,將聞棲月往後扯。

可紅骨針在半空一折,擦過她的肩頭。

衣料裂開。

一線血立刻滲出來。

不深。

卻足夠讓整座飯莊靜下去。

宴千燭刺傷了她。

聞棲月按住肩膀,掌心染紅。

她沒有喊疼,隻盯著宴千燭。

“你動手之前,沒看婚書?”

宴千燭臉色一變。

萬鬼婚書從她懷中飛出,懸在半空。

血字一筆一畫浮現。

【試婚契存續期間。】

【夫君之外,強傷新娘者,視作奪婚。】

【宴千燭越聘傷人,毀新娘擇夫權。】

【婚書反噬。】

“什麼反噬?”主婚婆婆驚叫。

下一瞬,宴千燭身上的新郎紅袍猛地燒了起來。

不是火燒布。

是他胸口那枚飯莊主人印,裂出第一道縫。

裂縫裏竄出的黑紅火隻燒碎了主婚桌上的迎親牌。

其餘紙人、紅筷和酒盞全僵在原處,再不聽他驅使。

宴千燭想以婚宴逼她的那一手,被婚書暫時封住了。

“我的飯莊!”宴千燭終於失了聲。

無麵判官走到聞棲月身前,擋住她的視線。

他沒有回頭看她的傷,隻問了一句。

“你要我替你判他什麼罪?”

聞棲月按著傷口,臉色有些白。

她看著宴千燭胸口裂開的主人印,緩緩開口。

“先別判。”

“讓他活著。”

“他還知道,我師父為什麼非要鎮國燈。”

無麵判官沉默片刻。

“依你。”

墨鏈微微一緊。

聞棲月肩上的傷口被一層黑火覆住,血止住了,疼卻沒消。

她沒有躲。

疼能讓她記住。

在這場婚宴裏,誰都可以拿她當籌碼。

可從今天起,誰敢碰她,就得先賠得起。

宴千燭半跪在地,胸口的主人印仍在往外裂。

他抬頭看她,眼底的溫和徹底碎了。

“聞棲月。”

“你選了他。”

“那我就讓你看看,你這位夫君到底能護你到哪一步。”

飯莊盡頭,那口紅漆婚棺再次發出“哢噠”一聲。

棺蓋緩緩打開。

裏麵露出的,卻不是新娘的陪葬品。

而是一扇通往人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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