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市古典舞團。

腳踝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但我知道，下個月的國際古典舞巡演，是我最後的機會。

為了這個名額，我打了整整半年的封閉針，每天在排練室待到淩晨。

我剛換好練功服，推開團長辦公室的門，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楚晨。

他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襯衫，臉色還有些蒼白，正虛弱地靠在沙發上。

我的恩師，也是舞團的周團長，正一臉心疼地給他遞著溫水。

看到我進來，周團長的動作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楚辭，你來了。先坐吧，正好有件事要通知你。”

我心頭一沉，目光掃過楚晨微微揚起的嘴角。

“下個月的國際巡演，團裏決定讓楚晨頂替你的位置，作為首席領舞。”

周團長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位曾經最看重我的恩師。

“周老師，您知道為了這個名額我付出了多少。楚晨他根本沒有係統訓練過這麼高強度的劇目，他的體力也撐不下來。”

周團長歎了口氣，有些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楚辭，你實力強，以後還有很多機會。但晨晨這孩子太可憐了，他現在重度抑鬱，太需要這個舞台來重建自信了。”

“更何況......你父母和陸雲姝都跟我打過招呼了。陸氏集團願意為這次巡演追加五百萬的讚助，前提是，首席必須是楚晨。”

我的手腳一陣冰涼，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幹了。

她們為了哄楚晨開心，竟然能輕而易舉地抹殺我所有的努力。

楚晨站起身，滿眼委屈地走到我麵前，眼眶已經紅了。

“哥哥，對不起，我不知道姝姐和爸媽會這麼做。如果你不高興，我現在就去跟周老師說，我不要這個名額了。”

他說著就要去拉周團長的手。

周團長趕緊反拉住他，心疼地安撫。

“這怎麼行？你的病才剛有點起色。楚辭，你作為哥哥，難道就不能體諒一下弟弟嗎？”

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陸雲姝推門而入，看到這一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她幾步走到楚晨身邊，將他護在身後，帶著防備的眼神看向我。

“楚辭，你又在鬧什麼？一個名額而已，對你來說真的比晨晨的命還重要嗎？”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雲姝，那是國家大劇院的首席名額，不是你可以拿來哄男人的玩具。”

陸雲姝的臉色沉了沉，語氣帶上了幾分警告。

“你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晨晨也是有天賦的，他隻是缺少一個機會。”

“楚辭，我已經很包容你的脾氣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不要再無理取鬧。”

她轉頭看向周團長，聲音立刻變得溫和。

“周團長，這段時間晨晨就拜托您多照顧了。至於楚辭，他最近身體不適，需要休息，我會帶他回去。”

她走過來，不由分說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直接將我往門外拖。

“放開我！”

我用力掙紮，腳踝連帶著身體的拉扯，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

陸雲姝卻以為我在鬧脾氣，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直到我們走到走廊的拐角，她才猛地甩開我。

“楚辭，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演戲嗎？你連一個名額都不肯配合？”

我靠著牆壁，冷冷地看著她。

“演戲？陸雲姝，你是不是自己都分不清，你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的愛上他了？”

陸雲姝的身體猛地僵住，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心虛。

但她很快又掩飾了過去，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語氣。

“你胡說什麼？我隻是覺得虧欠他。楚辭，你不要總是把人心想得那麼齷齪。”

她煩躁地理了理西裝外套，似乎不想再跟我多說一句。

“今晚家裏給晨晨辦了出院慶祝宴，你必須出席。不要再讓伯父伯母難堪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

身體的疼痛一陣陣傳來，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好，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