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辭,你把戒指戴回去!”
陸雲姝的臉色徹底變了,她一把抓起櫃子上的戒指,試圖強行塞進我的手裏。
“我隻是說氣話,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焦急。
楚晨在病床上發出一聲微弱的痛呼,捂著心口,臉色因為呼吸急促而漲得通紅。
我媽立刻撲了過去,手忙腳亂地按呼叫鈴,轉頭衝我歇斯底裏地吼叫。
“你還不滾!你非要看晨晨死在你麵前才甘心是不是?”
我甩開陸雲姝的手,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裏的冷風吹在臉上,我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回到我和陸雲姝同居的公寓,推開門的瞬間,我卻有些恍惚。
玄關的鞋架上,多了一雙淺藍色的垂耳兔拖鞋。
客廳的沙發上,散落著幾本關於古典舞的畫冊,那是我曾經送給楚晨的入門書。
連洗手間的洗漱台上,都整齊地擺放著兩套情侶款的電動牙刷,隻不過,那是陸雲姝和楚晨的同款。
這個原本屬於我們的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處處都是楚晨的痕跡。
我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咽下去的瞬間,胃裏一陣抽痛。
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陸雲姝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她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我,明顯鬆了一口氣,隨即走到我身邊坐下。
“阿辭,今天在醫院是我態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她伸手想要攬住我的肩膀,被我偏頭躲開。
陸雲姝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裏閃過一絲無奈和疲憊。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可晨晨他真的病得很重。醫生說他有嚴重的自毀傾向,如果我們再刺激他,他真的會沒命的。”
她放柔了聲音,像以前哄我那樣,帶著幾分誘哄的意味。
“我已經和伯母商量過了,為了穩住晨晨的情緒,我們暫時對外宣布取消婚約,我和他假裝在一起。”
我握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緊,指骨泛白。
“假裝在一起?”
陸雲姝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真摯得讓人惡心。
“對,隻是演戲。阿辭,你這麼善良,以前最疼他了,肯定也不忍心看他真的去死對不對?”
“等他的病好了,情緒穩定下來,我們再恢複婚約。你在我心裏,永遠是唯一的丈夫。”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突然覺得有些看不懂她了。
她究竟是用什麼樣的心態,才能把“背叛”說得如此大義凜然、冠冕堂皇。
我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茶幾上那條和楚晨手腕上一模一樣的定製手鏈上。
“演戲需要演到深夜去接他練舞?需要買一模一樣的手鏈?需要你在他割腕時紅著眼親吻他?”
陸雲姝的臉色猛地一僵,眼神開始閃躲。
“那都是為了讓他相信......阿辭,你不要總是這麼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
我輕笑了一聲,眼角的酸澀感被我生生壓了下去。
“陸雲姝,你是不是忘了,當年是誰在雪地裏跪了三個小時,求我媽把你這個私生女接回陸家?”
陸雲姝的臉瞬間白了。
那是她心裏最隱秘、最不堪的痛處,也是我們相愛的起點。
她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以前,我很感激你。但一碼歸一碼,現在是人命關天的事。你連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了嗎?”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閃爍著楚晨的名字。
陸雲姝立刻接起電話,原本緊繃的聲音瞬間柔和下來。
“晨晨,怎麼了?是不是哪裏痛?”
電話那頭傳來楚晨虛弱帶著哭腔的聲音。
“姝姐,外麵打雷了,我好怕......哥哥以前都會陪我的,可是現在他不要我了。”
陸雲姝猛地站起身,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別怕,我馬上過來陪你,等我十分鐘。”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阿辭,你好好冷靜一下。這件事由不得你不同意,為了晨晨,我們必須這麼做。”
門被重重關上,屋內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拿起茶幾上的水杯,連同那條刺眼的手鏈,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我同意了,陸雲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