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圈子裏都知道,我是最護著家裏那個假少爺的真少爺。
楚晨從小身體不好,哪怕他占了我的身份,我也舍不得讓他受一點委屈。
他怕打雷,我半夜從房間溜過去陪他;
他喜歡跳舞,我讓出了本來屬於我的國家隊名額。
未婚妻陸雲姝最看不慣我這副扶弟魔的樣子。
“你是來談戀愛的還是來當爹的?你再管他我們就分手!”
楚晨聽見後,眼眶通紅,顯得單薄又脆弱:
“對不起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配留在這個家。”
我每次都站在楚晨那邊,哄著陸雲姝多包容他。
後來,陸雲姝確實包容了。
包容到深夜去接他練舞,包容到買同款的定製男士手鏈一人一條。
直到楚晨割腕自殺,我瘋了一樣衝過去,卻看到陸雲姝正紅著眼眶親吻他的額頭:
“別做傻事,我會跟他退婚,和你結婚。”
我如墜冰窟,轉頭看向身後的親生父母。
我媽紅著眼撇過頭:
“晨晨因為你的回來已經重度抑鬱了,你就把雲姝讓給他當個念想吧。”
......
“晨晨剛洗了胃,受不得刺激,你先回去吧。”
病房裏的空氣帶著刺鼻的消毒水味,我媽背對著我,聲音裏帶著濃重的疲倦和不容置疑。
我靜靜地站在門邊,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楚晨。
他的手腕纏著厚厚的白紗布,此刻正虛弱地靠在陸雲姝的懷裏。
陸雲姝修長的手指輕輕順著楚晨的頭發,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聽到我媽的話,楚晨瑟縮了一下,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不要趕哥哥走,都是我的錯,是我太貪心了。”
他顫抖著伸出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試圖來拉我的衣角。
“哥哥,我知道我不該愛上姝姐,可我控製不住自己。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看著那隻停在半空的手,沒有動。
若是以前,我早就衝過去抱住他,心疼地告訴他沒關係,哥哥什麼都依你。
可現在,我隻覺得那張眼帶淚花的臉陌生得可怕。
“既然知道不該,為什麼還要割腕?”
我聽見自己異常平靜的聲音在病房裏響起。
楚晨的臉色瞬間慘白,仿佛被抽幹了最後一絲血色,搖搖欲墜地往陸雲姝懷裏倒去。
陸雲姝眉頭微皺,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將他護住。
“楚辭,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嗎?”
她抬起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我熟悉的心疼,隻不過那份心疼現在全給了另一個人。
“晨晨已經夠痛苦了,他有重度抑鬱症,你難道想逼死他?”
我看著麵前這個相戀了四年的女人,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逼死他的,不是你們所謂的真愛嗎?”
我媽猛地轉過頭,眼眶通紅地瞪著我。
“夠了!你這孩子怎麼變得這麼冷血?晨晨從小身體就不好,你要是沒回來,他怎麼會受這麼多委屈!”
“他隻是想要一個能依靠的人,你連一個女人都要跟他搶嗎?”
我險些要笑出聲來。
我搶?
楚晨占了楚家少爺的身份二十年,我回到楚家後,從未讓他搬出過那個屬於我的房間。
他看中了我帶回來的玉觀音,我二話不說摘下來給他。
甚至連我苦練了十年的國家級舞團名額,我也因為他一句“哥哥,我也想站上那個舞台”,而親手遞交了退出申請。
如今,連我的未婚妻,也要我拱手相讓。
“楚辭,我買了城南那家的海鮮粥,你守了一夜肯定餓了,先吃點東西。”
陸雲姝似乎也覺得氣氛太僵,放開楚晨,從旁邊的保溫袋裏拿出一個精致的餐盒遞給我。
她的語氣恢複了平日裏的溫和體貼,仿佛剛才那個為了別的男人指責我的人不是她。
我垂下眼,看著餐盒上印著的顯眼標誌。
“城南的李記,裏麵放了花生碎。”
陸雲姝愣了一下,端著餐盒的手僵在半空。
“晨晨喜歡吃這家的,我順手就多買了一份,我忘了......”
她忘了,我對花生嚴重過敏,吃一口就會起滿身的紅疹,甚至會呼吸困難。
曾經那個連我喝水都要試好溫度的陸雲姝,現在連我的致命過敏源都忘了。
楚晨小聲地啜泣起來,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
“對不起姝姐,都怪我昨天隨口提了一句想喝李記的粥,連累你被哥哥誤會。”
“哥哥,你別怪姝姐,她隻是太累了。”
他總是這樣,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卻把每一把刀都精準地插進我的心口。
陸雲姝的臉色沉了下來,隨手將餐盒扔進垃圾桶。
“一份粥而已,不吃就不吃,你擺臉色給誰看?晨晨還在病床上躺著,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我靜靜地看著垃圾桶裏那份灑出來的粥,胃裏泛起一陣酸水。
“嗯,你說得對。”
我沒有爭辯,隻是將手上的訂婚戒指取了下來,輕輕放在一旁的櫃子上。
金屬碰撞玻璃台麵,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陸雲姝的眼神猛地一縮,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你幹什麼?楚辭,你別無理取鬧。”
我看著她有些慌亂的眼睛,語氣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如你們所願,我大度一點,讓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