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被這句話刺痛了,臉色瞬間陰沉。
"晏清梧,你嘴巴放幹淨點。你別忘了,你現在名聲已經臭了,除了我,誰還會和你結婚?"
她扯了扯披肩,徹底卸下了偽裝。
"你要是識相,就當今天沒來過。婚我們照結,宋家夫婿的位置還是你的。"
"如果我不識相呢?"
"那你連那個工作室都保不住。"
我猛地抬頭。
"你什麼意思?"
她冷笑一聲,從茶幾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是一份參展申請書。
全國非遺文化大展的申請表。
我的那幅耗時三年的雙麵繡《百鳥朝鳳》,申請人那一欄,填的是晏星橋的名字。
底下的推薦人簽名,是我的導師。
"你改了我的名額?"
"這怎麼能叫改?"她倒在沙發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星橋需要這個獎項去評定職稱。你馬上都要結婚了,就在家安心打理內務,要這些虛名有什麼用?"
"我的導師怎麼會簽字?"
"我跟他說,是你主動讓給弟弟的。阿姨也去作了證。你猜他是信我們,還是信你?"
我看著那份文件,手指止不住地發抖。
這三年,我熬壞了眼睛,紮破了無數次手指。
那是我的命。
現在,她輕描淡寫地把它給了晏星橋。
門鎖響了。
晏星橋拎著一袋水果走了進來。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哥,你怎麼在這?你別怪雲矜姐,是我求她的。我真的很需要這個名額。"
他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客廳裏回蕩。
晏星橋痛呼一聲,摔在地上。
"星橋!"
宋雲矜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我。
我的腰撞在茶幾角上,劇痛傳來。
"晏清梧你瘋了!"
她把晏星橋護在懷裏,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敢打他?"
就在這時,媽媽推門進來了。
看到這一幕,她衝過來,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你幹什麼!你弟弟身體不好你不知道嗎?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
她把我逼到牆角。
"不就是一個破名額嗎?你是當哥哥的,讓給弟弟怎麼了?"
三個我最親近的人,站成一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宋雲矜滿眼厭惡。
母親滿臉憤怒。
晏星橋靠在宋雲矜懷裏,嘴角掛著隱秘的冷笑。
我靠在冷硬的牆壁上。
腰上的劇痛讓我清醒。
原來人在極度絕望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我看著他們。
慢慢理了理襯衫的褶皺,垂下眼眸。
再抬起眼時,我已經把眼淚咽了回去。
手伸進口袋,按下了錄音筆的保存鍵。
"好。"我輕聲說。
他們三個都愣住了。
"你同意了?"宋雲矜狐疑地看著我。
"名額歸他,婚也按期結。"
我撣了撣衣服上的灰,站直身體。
"畢竟,我除了你,也沒有別人可以依靠了,不是嗎?"
我看著他們如釋重負的笑。
走出那個小區,外麵的風很冷。
我把錄音筆裏的音頻備份到了三個不同的雲端。
又給財務小陳發了條消息。
"把工作室近三年的流水,特別是五十萬那筆轉賬的原始憑證,全部複印一份,帶出公司交給我。"
小陳回得很快:"梧哥,怎麼了?"
"別問,照做。這關係到你的飯碗。"
解決完流水,我直接打車去了房產中介。
我在城南有一套全款的獨棟小院,是我爺爺生前留給我的私產。
這件事,媽媽和宋雲矜都不知道。
"晏先生,這套房子位置好,如果不急,能賣個好價錢。"中介翻看著房產證。
"急售,三天內必須全款到賬,價格低兩成也行。"
我要最快的現金流,去砸開另一扇門。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表現得像個完美的待嫁新郎。
我配合趙佩蘭去試吃婚宴菜單。
即使她處處刁難,把菜換成了我最過敏的海鮮,我也隻是微笑著說"阿姨決定就好"。
宋雲矜覺得我徹底認命了。
她開始頻繁地帶著晏星橋出入各種高檔場所,甚至帶他去見了非遺大展的初審評委。
一天晚上,宋雲矜回了我這邊的公寓。
"清梧,下周就是作品提交的最後期限了。"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我整理繡線。
"星橋說他對《百鳥朝鳳》的結尾部分還有點拿不準,你能不能去幫他收個尾?"
讓我去幫他完成偷走的作品。
我放下手裏的針。
"他拿不準哪部分?"
"就那個鳳尾的漸變色。"
"好啊。"我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