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梧,你喊什麼?星橋好心幫你,你還不領情。"
"他把我的婚服改成了他的尺寸,這也叫幫忙?"
"尺寸改小了再放出來就是了,你弟弟身體不好,你跟他計較什麼?"
媽媽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我看著母親。
這二十多年來,隻要晏星橋想要,什麼都可以是他的。
我喜歡的小提琴,因為晏星橋覺得吵,被砸了。
我考上的重點高中,因為晏星橋不想一個人住校,母親讓我去陪讀。
現在,連我的婚服他都要。
"宋雲矜。"我看向站在一旁的女人。
"嗯?"
"你送我的七周年禮物,那對定製袖扣,是在哪買的?"
她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問這個。
"就......商場裏隨便買的,怎麼了?"
我走進洗手間,拿出那個首飾盒。
打開,裏麵躺著一對做工粗糙的高仿袖扣。
"這上麵的生產批號,和星橋上周扔掉的那對一模一樣。"
宋雲矜的臉色變了。
"你胡說什麼,那是我親自挑的。"
"是親自挑的,還是星橋不要了,你順手拿來打發我的?"
"哥,你太過分了!"
晏星橋紅著眼睛走過來,擋在宋雲矜麵前。
"雲矜姐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這麼懷疑她!"
他一副快哭的委屈模樣,宋雲矜下意識地攬住他的肩膀。
"清梧,你今天受了委屈我能理解,但你不能把氣撒在星橋身上。"
她護著他。
在我的房間,當著我媽的麵,我的未婚妻護著我的弟弟。
而我媽,遞給晏星橋一張紙巾。
"清梧,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瘋。
我隻是終於看清了這個家裏誰才是多餘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工作室。
我是客家刺繡的非遺傳承人,這個工作室是我五年的心血。
推開門,財務小陳正在整理賬本。
"梧哥,你來了。"
"把這個季度的賬目給我看一下。"
小陳臉色變了一下,支支吾吾。
"怎麼了?"
"梧哥,賬戶上的錢......被轉走了。"
我拿過鼠標,點開賬戶明細。
五十萬。
我存了三年,準備用來辦個人刺繡展的錢。
全空了。
"誰轉的?"
"是林阿姨。"小陳低著頭,"她拿了你的印章和授權書,說是你要買房。"
我媽。
我立刻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五十萬去哪了?"我沒有廢話。
電話那頭很安靜。
"清梧,你這孩子怎麼一驚一乍的。"
"五十萬,一分不少給我轉回來。"
"轉不回來了。"媽媽語氣理直氣壯,"星橋看中了一套單身公寓,我用那筆錢給他付了首付。"
"你拿我的錢給他買房?"
"你馬上就要和雲矜結婚了,宋家那麼有錢,還會缺你這點?你弟弟身體不好,總得有個自己的依靠。"
"房子買在哪?"
"就......城東那邊。"
城東。宋雲矜自己住的那個高檔小區就在城東。
我掛了電話,打車去了那個小區。
敲開門,開門的是宋雲矜。
她穿著居家服,手裏端著一杯熱咖啡。
看到我,她臉上的錯愕一閃而過,隨即恢複正常。
"清梧?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星橋。"
"他不在,去醫院複查了。"
她攔在門口,沒有讓我進去的意思。
我低頭,看了一眼玄關。
一雙灰色的男式拖鞋,整整齊齊地擺在那裏。
那是晏星橋最喜歡的牌子。
"你這有男式拖鞋?"
"我爸偶爾過來住,給他準備的。"
宋雲矜的父親從來不穿這種款式,他嫌不夠穩重。
我推開她的手,徑直走了進去。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兩本相冊。
一本是我和宋雲矜的訂婚照。
另一本是純黑色的封麵。
我走過去,拿起那本黑色的相冊。
宋雲矜臉色大變,伸手來搶。
"別動!"
她慢了一步。
相冊翻開,裏麵全是她和晏星橋的照片。
去北海道滑雪的,在海邊看日出的,還有在同一張床上相擁而眠的。
每一張的日期,都是她口中說的"出差"。
"這叫去醫院複查?"
我把相冊扔在她臉上。
照片散落一地。
宋雲矜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竟然平靜下來。
"清梧,星橋和你不一樣,他需要房子。"
"他需要你,所以你就拿我的錢給他在這買房?"
"那是阿姨給他的,跟我沒關係。"
"跟你沒關係?"
我笑了。
"宋雲矜,你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