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公司離開後,我回了一趟我們以前租的公寓。
房子裏空蕩蕩的,隻有一隻金毛犬趴在沙發邊上,委屈地嗚咽著。
它叫包子,是我們剛創業那年,在路邊撿回來的流浪狗。
那時候窮,我們吃饅頭,它就跟著吃饅頭渣。
可以說,它是陪著我們度過最艱難歲月的見證者。
我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腦袋。
包子立刻用溫熱的舌頭舔我的手心,發出依賴的哼唧聲。
原本打算把它一起帶走,但新租的公寓明確規定不允許養寵物。
我正發愁怎麼安置它,門鎖突然響了。
方宛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製服的陌生人。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你怎麼在這?”
“我回來拿幾件換洗衣服。”
我站起身,警惕地看著那幾個陌生人。
“他們是誰?”
方宛理了理頭發,強作鎮定。
“哦,這是流浪動物收容所的工作人員。”
“我叫他們來,把包子接走。”
我腦袋裏“嗡”的一聲,怒火瞬間衝到了頭頂。
“你說什麼?接走包子?”
我一把將包子護在身後。
“它有家,有主人,憑什麼送去收容所?”
方宛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反應很不滿。
“霍深,你冷靜一點聽我解釋。”
“陸野昨天被包子嚇到了,他在陽台上差點摔倒。”
“而且醫生說了,孕婦家裏最好不要養寵物,會有弓形蟲感染的風險。”
“為了孩子的安全,包子不能繼續留在家裏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包子從來不咬人,性格極其溫順。
而且,它根本不在陽台上活動。
陸野被嚇到?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方宛,你是不是瘋了?”
我死死盯著她。
“包子陪了我們整整五年!你最難過的時候,是誰整夜趴在你腳邊陪著你?”
“現在就為了陸野一句謊話,你要把它送走?”
方宛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她提高了音量,試圖掩蓋自己的心虛。
“那隻是條狗!能跟我的孩子比嗎?”
“我都說了是送去收容所,又不是要它的命。”
“你非要為了一個畜生,在這裏跟我大吼大叫嗎?”
幾個工作人員上前,拿出套索準備套住包子。
包子嚇得渾身發抖,緊緊貼著我的小腿,發出恐懼的哀鳴。
“我看誰敢動它!”
我一把推開最前麵的工作人員,將包子死死護在懷裏。
“方宛,你今天要是敢把包子送走,我跟你們沒完。”
陸野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口。
他臉色蒼白,虛弱地扶著門框,輕輕咳嗽了兩聲。
“阿深,你別怪宛宛,都是我的錯。”
“是我身體太差,對狗毛過敏,才連累了這隻狗。”
“要不還是我搬出去吧,狗留下,我走。”
說著,他眼眶就紅了,委屈得像個聖人。
方宛一見他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
她一把推開我,快步走到陸野身邊扶住他。
“你胡說什麼呢!你現在是孕婦的重點保護對象,怎麼能走?”
她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我。
“霍深,你現在真讓我失望。”
“連一條狗的醋你都要吃,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同理心?”
“帶走!”
她對工作人員下達了死命令。
三四個大男人一擁而上。
我一個人根本護不住,隻能眼睜睜看著套索勒緊包子的脖子。
包子拚命掙紮,淒厲的叫聲在公寓裏回蕩。
它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仿佛在問:
爸爸,你為什麼不要我了?
“住手!都給我住手!”
我瘋了一樣去搶繩子,卻被方宛死死拉住胳膊。
“霍深你瘋夠了沒有!為了條狗你想鬧出人命嗎?”
她力氣出奇的大,護著陸野往後退。
眼看著包子被硬生生拖出門外。
我力氣耗盡,頹然地跌坐在地上。
手指死死摳著地板,指甲甚至翻出了血絲。
這五年,我保護了方宛,保護了陸野,保護了公司。
唯獨,連一隻陪我吃苦的狗都沒護住。
陸野靠在方宛懷裏,隔著方宛的肩膀看著我。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的冷笑。
“既然狗送走了,陸野,我們進去休息吧。”
方宛扶著陸野,像躲避瘟神一樣繞開我,走進了臥室。
“砰”的一聲,房門緊閉。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這裏曾是我最渴望的家。
現在,隻剩下一片狼藉。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朋友的電話。
“老韓,幫我查查今天附近收容所的接收記錄,不惜一切代價,把包子買回來。”
掛斷電話,我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
“方宛,這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