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領導回複了消息。
“申請已遞交,隨時歡迎你。”
我推門出去,還沒說話。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壓低聲音嗬斥。
“小點聲!晚煙昨晚陪皓皓去醫院,天快亮了才睡下,你別把他吵醒了。”
“你這個哥哥怎麼當的?弟弟身體不舒服,你居然不親自陪他去,讓晚煙一個女人跑前跑後。”
沙發上,顧晚煙枕在周啟皓的胳膊上,頭靠在他肩窩裏。
姿態親昵,睡得正香。
那是我結婚三年的妻子。
而我的那件風衣滿是泥水,被扔在門口的地上。
爸爸正踩著它,清洗地板上的水漬。
心一寸寸涼下來。
這次回家本來隻打算待一天。
吃過早飯,我就開始收拾行李。
剛走到台階,睡醒的弟弟就從屋裏追了出來。
“哥!真的不能再多待一天嗎?”
“嫂子還答應今天陪我去賽道玩。”
我看著有些不自然的顧晚煙。
“你不是說今天有會要開,隻能陪我回家一天嗎?”
她蹙眉。
“會又不是不能推。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要不別走這麼早?”
我點了點頭。
拿起行李,邁下第一級台階。
“那你陪他吧,我回去了。”
身後安靜了一瞬。
爸爸的聲音最先響起來。
“周闊森!你這是什麼態度?一家人難得團聚,你說走就走,有沒有把這個家放在眼裏?”
媽媽跟著數落。
“養你這麼大,供你讀書,你現在翅膀硬了,連爸媽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
我眼眶發酸。
大四那年我拿到國外交換生名額,學費全免,他們嫌生活費太貴,讓我自己想辦法。
是我自己在學習之餘當服務員攢了兩年。
顧晚煙壓低聲音。
“闊森,爸媽年紀大了,你不要每次都鬧成這樣。”
弟弟跑過來拉我。
“哥,你別走,行不行?”
他跑得太快,腳下踩空了一級台階。
整個人朝我撲過來。
我下意識想側身躲開,可手裏的行李絆住了腳。
身體往後倒下去,台階擦過我的後背、肩膀、後腦勺。
弟弟跌坐在地上,哀嚎一聲。
媽媽衝過去,一把將他摟進懷裏:“皓皓!摔到哪裏了?讓媽看看!”
爸爸蹲在他麵前:“膝蓋磕破了,快,快送醫院!”
顧晚煙跑下台階,把他扶到車上。
車疾馳而去。
我躺在水泥地上,血從後腦一點一點滲出來。
疼痛從脊柱蔓延到四肢,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嗓子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
鄰居阿姨買菜回來,嚇得扔了手裏的塑料袋。
“闊森!你怎麼出了這麼多血?”
她打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