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恢複意識,腰腹部劇痛。
醫生說我的腰椎受到嚴重衝擊,加上之前舊傷。
以後可能連假肢都無法長期佩戴了。
這時,對麵病房突然傳來暴躁的叫喊。
“嫂子,爸媽,我這樣會不會留疤啊!”
透過半開的門,我看見弟弟半靠在病床上。
爸爸媽媽和顧晚煙圍在他床邊,耐心地哄。
“我們皓皓最勇敢了,不會留疤的,醫生說塗了藥就好。”
醫生猶豫了一下,再次開口。
“還有,你剛剛切除了一顆腎,需要多注意休息。”
我身體一愣,不可置信地抬頭。
“什麼意思?”
“您弟弟檢查出了腎衰竭,需要換腎。您的配型結果吻合。您的妻子、父母作為直係親屬簽署了同意書,切除了您一顆腎。”
旁邊病床上的大爺歎了口氣。
“小夥子,你那個爸媽可真行,一心撲在你弟弟身上。你剛動完腰椎手術,我喊了他們半天,愣是沒一個理我的。”
“還是我幫你喊的醫生。不然呀,你早就癱了。”
門被推開了。
顧晚煙聽到聲音才發現我醒了。
她走近。
“闊森,你醒了——”
“滾出去。”
顧晚煙整個人愣住了。
我雙眼猩紅瞪著她。
跟在身後的媽媽聽見聲音。
“周闊森,你發什麼瘋?要不是你自己亂走,皓皓怎麼會摔下來?”
她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是我生的,給你弟弟捐腎怎麼了!那是你親弟弟,你良心讓狗吃了?”
顧晚煙想伸手拉我。
“闊森,當時情況緊急,我們也是沒辦法——”
我掙開她的手,忍著淚。
“出去。”
門關上了。
此後三天,她沒有再來打擾過我。
直到我辦理出院,路過弟弟病房。
媽媽說今天的湯燉得好,爸爸說皓皓又瘦了得多吃,顧晚煙坐在床邊給他削水果。
他吊兒郎當地說膝蓋還有點疼。
三個人同時圍上去哄他。
爸爸無意間抬頭看見了我,眉頭皺了一下。
對媽媽說了句什麼。
媽媽抬眼,故意大聲說。
“人沒本事,脾氣挺大!有這樣的兒子真是老周家倒黴!”
我扯扯嘴角,低頭離開。
三天後。
老家的門再次被敲響。
“誰啊?”
顧晚煙打開門。
律師站在門口,西裝筆挺。
“您好,請問是顧晚煙女士嗎?我受周闊森先生的委托,向您提交離婚協議書。”
“並向在未經周先生本人同意的情況下,擅自器官摘取同意書的相關人員,正式提交律師函。”
遞過來的是一紙離婚協議書和律師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