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婚禮結束後的第七天,村委會的大喇叭終於響了。
城中村拆遷的正式紅頭文件,下來了。
整個村子瞬間沸騰了。所有人都在討論能分到多少拆遷款,能分到幾套房。
前院的三叔家更是熱鬧非凡。
三嬸一大早就買了兩個大紅燈籠掛在門口,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裏又辦了一次婚禮。
我提著一袋剛磨好的豆漿準備出門,正好在院子裏撞見了宣強。
宣強手裏拿著一份複印的拆遷地圖,正吐飛沫地和幾個狐朋狗友吹噓:
“看見沒?咱們家這棟樓,正好處在規劃的紅線最核心區域!”
“我打聽過了,一平米能賠不少錢。”
“我爹這棟樓加上商鋪,少說也能拿個四五百萬,還能分兩套大戶型的安置房!”
周圍幾個年輕人滿臉羨慕地遞煙:
“強哥,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兄弟們啊。”
“那是自然,到時候換了奔馳,帶你們去城裏兜風!”
宣強得意地接過煙,一轉頭,看到了正要出門的我。
他眼神一變,故意大聲叫住我:
“喲,這不是我們的廢品大王嗎?”
“怎麼,今天還去收破爛啊?聽到拆遷的消息沒有?”
“你後院那片破爛攤子,估計也就隻能賠個萬兒八千的。”
“到時候搬出去了,你可就沒地方住嘍。”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我的事,不勞你操心。”
“老子才懶得操心你!”
宣強呸了一聲,走上前來,用手指狠狠地點了點我的胸口:
“宣墨,我警告你,拆遷辦的人這兩天就會進村測量。”
“你後院那些堆得像山一樣的垃圾,趕緊給我清理幹淨!”
“要是敢影響了我們家測量的進度,耽誤了我家拿拆遷款,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看著他指著我胸口的手指,眼神微微一冷。
我抬起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慢慢地往下壓。
宣強的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平時看著窩囊的我,力氣竟然這麼大。
他的手腕被我捏得咯咯作響,疼得他開始呲牙咧嘴。
“你放手......宣墨你放手!你想造反啊?”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低聲說:
“土地確權書上寫得很清楚,後院是我的私人財產。”
“我想怎麼堆就怎麼堆,拆遷辦怎麼測,那也是我的事。”
“宣強,管好你自己的嘴,別逼我動手。”
說完,我一把甩開他。
宣強揉著紅腫的手腕,連連後退了幾步,眼裏閃過一絲驚恐,但很快又被憤怒掩蓋:
“好!你給我等著!看拆遷款下來之後,你還能狂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理會他在身後的叫囂,直接走出了院子。
半個小時後,我坐在了市中心一家高檔咖啡廳裏。
坐在我麵前的,正是拆遷項目的負責人,我的高中同學王明。
王明將一份絕密的規劃圖推到我麵前,神色有些嚴肅地對我說:
“宣墨,正規的測量結果和補償方案已經出來了。”
“你家後院那棟老樓,雖然看起來破,但因為當年你爸辦的土地證非常完整,產權清晰。”“而且地塊正處在紅線核心區的正中央,地皮比房子值錢得多。”
“按照最新的補償標準......總計價值在一千二百萬左右。”
我點了點頭,這在我的意料之中。
“但是......”
王明喝了一口咖啡,突然冷笑了一聲:
“你那個三叔家,問題可就大了。”
我挑了下眉毛:“哦?怎麼說?”
“他們前院那棟小樓,當年擴建的時候,根本沒有拿到正規的審批手續。”
“尤其是臨街的那兩間商鋪,純粹屬於嚴重違章建築。”
“按照上麵的強硬規定,違建部分,一毛錢都不認。”
“而且,因為他們長期非法占用公共通道和屬於你家後院的延伸地界。”
“這次評估,他們全家撐死隻能拿到不到兩百萬的低保補償,連一套稍微好點的房子都買不起。”
聽到這個數字,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兩百萬。
對於天天做著五百萬大夢、還要買奔馳的宣強一家來說,這個結果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還有一件事,宣墨。”
王明遞給我一個牛皮紙袋:
“關於二十年前你家前院地皮的變更為,我找內部人調出了當年的原始檔案。”
“你三叔當年提交那份放棄聲明,上麵簽名根本不是你本人的筆跡,那是嚴重的違法偽造。”
“隻要你提交起訴,前院那兩間商鋪這些年的租金收益,他們全部得吐出來。”
我接過牛皮紙袋,摸著裏麵厚厚的證據,心裏的一塊大石頭徹底落了地。
前四章的隱忍和屈辱,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射向他們最致命的子彈。
“林律師那邊也準備好了。”
我看著王明,微笑著說:
“筆跡鑒定報告已經出來了。”
“萬事俱備,就等拆遷公告正式貼出來的那一天了。”
王明笑著衝我舉杯:
“那我就預祝你,大仇得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