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好來陪我吃飯的。"
"明天補上,好不好?飯在鍋裏熱著,你自己先吃。"
她拿起外套就出了門。
從進門到離開,十九分鐘。
鍋裏的飯是我自己做的。
她連一粒米都沒帶來。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星星點綴。
忽然想起來,去年洛星瑜生日,蕭靜庭在學院群裏發了一條:
祝我們課題組的小太陽生日快樂,前途似錦。
配了一張合照,兩個人站得很近,洛星瑜笑得眉目清朗。
我生日那天,她隻發了一條微信,是淩晨十二點零一分:
"生日快樂,早點睡。"
連名字都沒帶。
我的生日朋友圈,她沒點讚,沒評論,也沒轉發。
後來有人在底下留言問,蕭老師怎麼沒給你祝福呀,你們不是一屆的嗎?
她私信讓我把那條朋友圈刪了。
說容易讓人聯想。
我刪了。
那晚她發消息安慰我,"等能公開了,我年年給你過。"
我信了三年。
第二天,我把手鏈取下來,放進床頭櫃最裏麵的抽屜。
跟那些承諾放在一起。
暗處待久了,連光都覺得刺眼。
我打開行李箱,開始一件一件裝東西。
高鐵票是後天的。
時間剛好。
走之前我去了一趟學院。
不是為了見蕭靜庭,是去退我掛名的課題組訪問學者身份。
這個身份是蕭靜庭幫我申請的,說留著以後評職稱能加分。
我在行政樓填完退出表,碰到了課題組的陳逾白。
陳逾白看到我手上的紗布。
"陸聞笙?你不是出車禍住院了嗎?怎麼還來學校?"
"來辦點手續。"
"什麼手續?"
"退訪問學者。"
陳逾白愣了一下,沒多問。
往外走的時候,經過實驗室,門開著,裏麵幾個研究生在討論數據。
洛星瑜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是我以前的位置。
桌上放著我留下來的資料架,他用來擺了自己的專業書和簡約筆筒。
筆筒旁邊,立著一個小相框。
我走近了幾步,看清了相框裏的照片。
是蕭靜庭和洛星瑜在學術會議上的合影,胸口別著參會證。
兩個人距離很近,洛星瑜歪著頭清朗地笑。
陳逾白跟在後麵,順著我視線看過去,聲音有點尷尬。
"那個位置星瑜來了之後就坐那了,蕭老師沒說什麼,大家就默認了。"
我沒說話。
組裏另一個學生林芷涵看到我,揚了揚下巴。
"陸聞笙你來了?正好,蕭老師之前讓我問你,上個月你負責的那批實驗數據有沒有備份?星瑜這邊的新課題要用。"
"我負責的數據?"
"對啊,你之前整理的那個數據庫,蕭老師說直接轉給星瑜的課題用。"
我整理了半年的數據。
每一條數據都是我在實驗室熬到淩晨三四點跑出來的。
蕭靜庭當時說這些數據很重要,讓我仔細歸檔,以後發論文用。
現在她把這些數據轉給了洛星瑜,連招呼都沒跟我打一聲。
"她什麼時候說的?"
林芷涵想了想,"上周吧,開組會的時候提的,說你最近身體不好,數據先讓星瑜接手。"
洛星瑜從位置上站起來,拿了一杯水走過來遞給我。
"學長,你喝水嗎?我剛泡的菊花茶。"
我沒接,"我對菊花過敏。"
洛星瑜收回手,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林芷涵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菊花過敏還是第一次聽說,該不會是不想喝找借口吧。"
陳逾白看了我一眼,沒幫我說話。
我在課題組待了三年,過敏這件事我提過不止一次。
組會上蕭靜庭訂下午茶,每次菊花茶都會跳過我。
但她從沒在組裏明說原因。
避嫌。
連我的過敏信息都是需要避的嫌。
我去實驗室電腦上拷了一份數據備份。
快拷完的時候,蕭靜庭推門進來。
她先看到的是洛星瑜,語氣自然,"開題的修改意見我發你郵箱了,晚上記得看。"
洛星瑜乖巧點頭,"好的蕭老師。"
然後她才注意到我。
表情變了一瞬,像是沒料到我會出現在這裏。
"你怎麼來了?傷還沒好就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