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張醫院走廊的照片,蕭靜庭站在自動販賣機旁邊,給他遞熱可可。
配文是:開題前夕遭遇車禍,還好有蕭老師一直陪著我,超有安全感。
底下點讚一百多個。
我翻了翻評論。
學院裏的同學說:蕭老師對學生也太好了吧。
有人說:星瑜你也太幸運了。
還有人說:聽說車禍那天蕭老師第一個趕到,先看的你,太暖了。
沒有一個人提起那輛被撞變形的車裏,還躺著一個人。
也是。
誰會記得一個已經畢業的學生。
我退出朋友圈,打開醫院的出院手續頁麵,把所有信息填好了。
然後打開購票軟件,買了一張後天回老家的高鐵票。
單程。
我媽看我一直拿著手機,問我在看什麼。
我把屏幕扣在被子上。
"在看明天幾點能辦出院。"
出院那天,蕭靜庭沒來。
她發了條消息,用的是我媽的手機號。
"今天星瑜開題答辯,我走不開,你先回去休息,晚上我去找你。"
我媽把消息念給我聽的時候,語氣裏帶著點替她開脫的意思。
"你蕭老師也是忙,帶學生不容易。"
我沒接話,背著包上了出租車。
回到出租屋,門口堆了三天的外賣單和快遞。
我一個人收拾了兩個小時,傷口的縫合線還沒拆。
彎腰搬箱子的時候,血滲透了紗布。
我坐在地上喘了一會兒,想起兩年前搬家的時候。
那次也是我一個人。
四十度的天,搬家公司臨時加價。
我扛著四個沉重的打包箱從五樓走到一樓,中暑差點暈在路邊。
我給蕭靜庭打電話,她說她在學院,走不開,周圍都是同事。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她在學院茶歇,是洛星瑜的入學歡迎會。
她親自幫洛星瑜搬了三箱沉重的文獻資料進實驗室。
學院群裏有人拍了照片,說蕭老師真是好導師。
那三箱書,她搬得理所當然。
而我的幾個大箱子,她連問都沒問一句。
手機響了。
是洛星瑜。
他不知道從哪弄到了我媽的號碼,發了一條語音。
"聞笙學長,我是洛星瑜,聽說你出院了,恭喜恭喜。"
"對了蕭老師說她今晚和你一起做飯,能不能幫我帶一份,我最近趕論文都沒時間出去吃。"
語氣輕快得像在點外賣。
我盯著這條語音聽了兩遍。
他知道蕭靜庭要來找我。
甚至比我知道得更全麵。
我沒回。
晚上七點,蕭靜庭來了。
進門先看了一圈,"你怎麼一個人搬的?傷口沒事吧?"
"沒事。"
她坐在沙發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之前答應過你的。"
我打開,是一條簡約的男士手鏈,銀黑相間的,鏈子上嵌著一顆很小的星星點綴。
她以前說過,等我們能公開了,第一件事就是送我一顆星星。
我把盒子合上,心裏湧上來一陣酸。
這是三年裏,她給我的第一件像樣的東西。
"謝謝。"
"戴上看看。"她難得露出一點溫柔的表情。
我把手鏈扣在手腕上。縫合線旁邊多了一圈銀色的光。
她看了一眼,說好看。
然後她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語氣立刻變了。
溫和、耐心、像哄小孩。
"怎麼了?......框架第三部分不會改?你把文檔發我,我現在看看......別著急,老師幫你。"
她掛了電話,衝我笑了一下。
"星瑜論文有個地方卡住了,我得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