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來拿我的數據。"

蕭靜庭的表情微妙，"那些數據我讓星瑜先用著，你身體不好，別操心了，等你養好了......"

"不用等了。"

我拔下U盤，"訪問學者我已經退了，這些數據是我個人的實驗成果，版權歸屬寫得很清楚，課題組要用的話，走正式流程申請。"

實驗室裏安靜了一瞬。

林芷涵和陳逾白麵麵相覷。

洛星瑜拿著杯子站在原地，低聲說了句。

"學長，我不知道蕭老師沒跟你商量過，你別生氣......"

蕭靜庭臉色沉了下來。

她沒有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什麼，隻是壓著聲音，"陸聞笙，到我辦公室來。"

門一關，她的語氣就變了。

"你在幹什麼？當著學生的麵讓我難堪？"

"我隻是拿回我自己的東西。"

"你退訪問學者是什麼意思？鬧夠了沒有？"

"沒有在鬧。"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想怎樣？因為車禍的事一直不高興？我不是解釋過了嗎？"

我看著她，"蕭靜庭，你把我的數據給洛星瑜，問過我嗎？"

她停了一下，然後說，"那些數據放在課題組服務器上，本來就是共享資源。"

"不是。每一條都是我獨立完成的。你當初簽的確認書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你就不能大度一點？星瑜才研一，他起步晚，需要這些做基礎。"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在她眼睛裏看到了一種理所當然的表情。

跟她每一次讓我退讓時一樣理所當然。

我的數據，我的位置，我的時間，我的感情。

全都可以讓給洛星瑜。

因為他需要。

而我在她眼裏，永遠不會走。

"蕭靜庭，我後天的高鐵票。"

"什麼？"

"回老家的。"

她愣了幾秒，然後笑了。

"你回去看看父母也好，待幾天？我幫你請假。"

她以為我去旅遊。

我沒糾正她。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洛星瑜正好站在門口，似乎聽到了什麼。

他看著我，輕輕說了句，"學長，你別和蕭老師吵架了，她其實挺關心你的。"

我路過他身邊，一句話都沒說。

走的那天是星期四。

我淩晨四點起來收拾最後幾件東西。

出租屋的鑰匙放在茶幾上，旁邊壓了一張紙條。

沒有留給蕭靜庭的話。

我想不出有什麼好說的。

拖著行李箱走到樓下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課題組的群消息。

洛星瑜發了一張截圖，是學術期刊的錄用通知。

論文的第一作者是洛星瑜，通訊作者是蕭靜庭。

我點開附件看了一眼，參考文獻裏引用了我那批數據，但致謝欄裏沒有我的名字。

半年的實驗，淩晨的實驗室，燒壞的兩台離心機，我校對到眼睛充血的三萬字報告。

最後變成了別人簡曆上的一行字。

組裏的人紛紛發消息恭喜。

"星瑜好厲害，研一就發了核心！"

"蕭老師帶的學生就是不一樣！"

林芷涵說："星瑜你這個速度，直博穩了。"

陳逾白跟了一句："蕭老師的黃金搭檔。"

蕭靜庭回了一個"大家繼續努力"的表情包。

沒有人提起這篇論文的數據來源。

也沒有人@我。

我退出了群聊。

高鐵站人不多，安檢的時候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手上有傷，小心點。"

我點頭說謝謝。

在候車室坐了二十分鐘，手機又響了。

蕭靜庭的消息。

"聽逾白說你把課題組群退了？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回了四個字。

"我們分手。"

發完之後，我把她的微信刪了。

電話也拉黑了。

高鐵進站廣播響了兩遍，我拎著行李站起來。

身後的城市在車窗外往後退，三年的時間壓縮成一條越來越細的線。

與此同時，蕭靜庭看到那條"我們分手"的消息，以為我在賭氣。

她還回了一句"別鬧了"，發現被拉黑才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