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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一夜未眠,我埋頭收拾行囊。

隻有不斷的忙碌,才能讓我忽略胸口那空蕩蕩的疼痛。

天將破曉時,我從庫房翻出了塵封多年的詩稿。

展開一卷舊作,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

那一瞬,鼻頭酸澀難當。

還好,沒毀,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抱著詩稿回到正廳,剛整理到一半,有人敲門。

是城中牙行派來的人。

“蕭公子,您與夫人前些日子看的那處宅子,已和房主談妥了,若無異議,明日便可簽契。”

我動作一頓,險些忘了。

前陣子許輕煙聲名日盛,銀錢也寬裕了些。

她說如今的宅子太小,要換處大的。

主意是她提的。

可從頭至尾,看宅、選宅、比對各處、計算銀錢,全是我一人在奔走。

她隻陪我去過一次。

那日我興致勃勃拉她看主院,問她喜歡什麼布置。

她低頭看著手中小箋,漫不經心回了句:“都成,你做主便是。”

我清清楚楚地瞧見,箋上是宋蘅的筆跡,提醒她按時吃飯。

宅子還沒看完,她便被宋蘅叫走了。

想到此處,我平靜地對牙行的人說:“那宅子,不要了。”

“啊?為何呀?夫人不是挺滿意的麼?”

我望著手中的詩稿,笑了一聲。

“因為我要休妻了。”

那頭瞬間安靜。

我沒再解釋,直接關門送客。

收拾完行囊,日上中天。

我揣著休書,往城中醫館走去。

五年姻緣,薄薄一張紙便能了結。

拿在手中,輕得可笑。

午間歇息時分,我估摸著許輕煙在後麵的廂房,徑直過去叩門。

開門的卻是宋蘅。

他麵上閃過一絲意外:“蕭沉?”

我往裏掃了一眼,想看看許輕煙在何處。

他側身擋住我的視線,壓低聲音:

“師姐昨夜累壞了,上午又坐診半日,剛歇下。你有何事?”

我看著他。

發絲微亂,衣衫有些皺。

身後,是許輕煙的閨房。

胃裏忽然翻湧起一陣惡心。

我攥緊手中的休書,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尋她看個東西。”

宋蘅低頭看了眼我手中信函,笑了笑。

“師姐太累了,好不容易歇一會兒,不好叫醒她。你先給我罷,待她醒來我替你轉交。”

我本想拒絕。

可轉念一想,我如今,一點都不想看見許輕煙。

於是將信函遞了過去。

“有勞了。”

轉身離開。

腦海中反複回放著方才那一幕。

他在她的閨房,他們一同歇息。

那般自然,那般熟稔,好似本該如此。

胃裏的惡心感愈來愈重。

我奔至僻靜處,扶著廊柱幹嘔了半天。

什麼也吐不出來。

用涼水洗了把臉,剛走出幾步,腹部一陣劇烈的絞痛猛然襲來。

眼前一黑。

我直直栽了下去。

醒來時,四周盡是藥香。

郎中見我睜眼,鬆了口氣:“公子,你可算醒了。”

我撐起身子,頭還是暈的。

“我是怎麼了?”

郎中將脈案遞給我,神色凝重:

“公子,我給你診過脈了,是絕嗣藥留下的遺患,氣血淤滯,臟腑受損。”

“你年紀尚輕,為何要服絕嗣之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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