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太太看著地上的碎玉,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造孽啊!我沈家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孽障!”
沈振華大步衝過來,揚起手就要扇我。
我微微偏頭,他的手掌擦著我的耳邊揮過。
“你還敢躲!”
沈振華氣得渾身發抖,“你這個鄉下來的野種,心胸怎麼這麼狹隘?小途好心敬你酒,你竟然推他砸了老太太的傳家寶!”
“立刻跪下!給奶奶和小途磕頭認錯!”
沈瀾冷著臉走過來,高高在上地看著我。
“陸競衍,我們讓你當遠房表親,是給你留臉麵。”
“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沈家不講情麵。”
“現在跪下道歉,然後立刻滾出京城。否則,我要讓你在整個金融圈混不下去!”
林曼則是蹲在地上,心疼地抱著沈途。
“小途沒摔疼吧?都怪媽媽不好,就不該讓他來。”
我冷眼看著這群人表演。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個人問過我一句,到底是不是我推的。
他們不需要真相,他們隻需要一個發泄怒火、彰顯沈途無辜的靶子。
“說完了嗎?”
我放下手裏的香檳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我指了指大廳天花板角落的監控探頭。
“洲際酒店的監控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
“沈途是怎麼自己左腳絆右腳,順勢把玉如意摔在地上的,監控裏拍得一清二楚。”
“需要我讓大堂經理調出來,投屏到後麵的大屏幕上給大家助助興嗎?”
沈途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他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哥哥,你要是想脫罪,直說就好了,何必編這種謊話......”
“監控要是真拍到了,我......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他故意咬重了“編這種謊話”幾個字,顯然是篤定我拿不到監控。
沈瀾冷笑一聲。
“陸競衍,你少在這裏虛張聲勢。這家酒店是沈氏的產業,你以為你能調得動監控?”
“保安!把他給我按著跪下!”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安立刻圍了上來。
我看著沈瀾,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看來沈家的家教,就是捂住別人的嘴,然後自己當受害者。”
“行,監控你們不看。”
我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這杯酒,我敬你。就當是我替沈家向你賠罪了。”
“哎呀!”
緊接著是玉石碎裂的聲音。
但這還沒完。
錄音筆裏清晰地傳出了沈途極低極微弱的氣音,那是在摔碎玉如意的一瞬間,他下意識嘀咕的一句話:
“老不死的破石頭,早該砸了。”
這支錄音筆,是我長期跟華爾街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談判養成的習慣,隨時帶在身上。
防的就是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錄音一出,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沈老太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地上的沈途。
“小途......你剛才說什麼?”
沈途徹底慌了,他連滾帶爬地去抱老太太的腿。
“奶奶,不是的!那是合成的!是哥哥陷害我!”
“我怎麼會說那種話!”
沈振華和林曼也愣住了。
他們雖然偏心,但也不傻,錄音裏的聲音清清楚楚,絕對是沈途的。
我把錄音筆扔在桌上,理了理袖口。
“這玉如意到底是誰砸的,各位心裏有數就行。”
“至於讓我下跪?”
我冷冷地掃過沈家眾人,“你們,也配?”
說完,我直接轉身,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出了宴會廳。
走出酒店大門,冷風一吹,我接到了助理的電話。
“陸總,寰宇那邊的張副總,剛才趁您不在,私自把盛天並購案的負責人變更成了沈途。”
“沈瀾大小姐親自去公司壓的陣,說這是您的意思。”
我停住腳步,看著京城璀璨的夜景,笑了。
“知道了。讓他們辦。”
“盛天集團的財務窟窿,明天早上就會爆出來。”
“我倒要看看,沈家這個天才少爺,怎麼填這八十億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