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當晚去了女友薑離家住。

我以為至少能清靜幾天。

然而第二天早上。

我走出電梯，剛邁進總裁辦的大門。

腳步停住了。

陸家寶正笑盈盈地坐在總裁辦那個屬於私人秘書的工位上。

對著我揚起一杯咖啡。

“哥，早安。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喝的燕麥拿鐵。”

調令是我親自簽字蓋章的。

誰撤回來的？

副總李明聞訊從辦公室趕出來，表情尷尬地看著我。

“陸總......”

“他為什麼坐在這裏？”

我沒有接那杯咖啡，冷冷地看著他。

李明擦了擦額頭的汗。

“是薑總昨晚聯係我的。”

薑總。我的女朋友薑離。

“她說這次季度聯合項目需要一個聯絡人，家寶之前跟進過，由他對接最合適。”

李明咽了口唾沫。

“她以合作方的名義發了正式函件，指定要求陸家寶作為唯一對接人。如果不答應，薑氏那邊的款項審核就要延後。”

我看著李明。

薑離繞過我，用她公司的合作項目做籌碼，壓了我的副總。

把我親手貶去客服部的人，又撈回了核心崗位。

我撥通薑離的電話。

她接得很快，語氣溫和得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遠遠，你別急，聽我說完。”

“家寶昨天給我打電話，哭了一個小時。”

“他說你把他調去客服部接那些難聽的罵人電話，他嗓子都啞了。”

“他說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但你這樣做太傷他自尊了。”

我握著手機，聲音很冷。

“所以你背著我，用薑氏的合作項目壓我的副總，把他調回來？”

她歎了口氣。

語氣裏帶著一種“我比你看得遠”的優越感。

“遠遠，我是為你好。”

“你想想，你把親弟弟貶到最底層的客服部，傳出去別人怎麼看你？”

“投資人會覺得你刻薄，員工會覺得你沒人情味。你的格局不能這麼小。”

她用“格局”、“形象”、“為你好”三頂帽子扣下來。

把我維護公司秩序的正當決策，定性為小心眼的兄弟內鬥。

這是我第一次發現。

在薑離心裏，她從不覺得我和她是平等的。

她覺得自己有資格替我做決定，並且理直氣壯。

“薑離，這是我的公司。”

她頓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知道啊，寶貝。但這也是你的麵子問題。”

“我也是你女朋友，我不幫你兜著誰幫你？”

“別生氣了，這點小事不值得。我下班去接你，我們吃頓好的。”

她語氣輕鬆得像這事根本無關緊要。

掛了電話。

我盯著手機屏幕發了很久的呆。

交往五年，她第一次讓我覺得這麼陌生。

或者說，第一次讓我正視她一直存在的問題。

她從不把我的邊界當回事。

我想過強行撤回這封函件，硬把陸家寶趕走。

但手機屏幕亮起。

我媽發了八條語音轟炸。

最後一條轉成文字橫在屏幕上。

“你要是再敢欺負家寶，我今天就親自去你公司大廳坐著！我倒要讓你那些員工看看，你陸遠是怎麼對待家人的！”

她真幹得出來。

前世她就來鬧過一次。

坐在公司前台拍大腿哭喊，直接導致公司股價當天跌了兩個點。

我按下內線電話。

“讓陸家寶進來。”

半分鐘後，門開了。

陸家寶一臉乖巧地站在我麵前。

眼神裏卻寫滿了勝利者的愉悅。

“哥，你找我呀？”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你可以留在總裁辦。”

他眼睛一亮，嘴角剛要翹起。

“但從今天起，你做的每一件事，自己簽字，自己負責，自己承擔後果。”

我打斷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出了任何問題，我不會替你說一個字，補一分錢。”

“你的工作我也不會檢查。做好做壞，都是你自己的。”

他眨了眨眼，似乎沒把我的話當真。

拉長了聲音撒嬌。

“哥——你怎麼又說這種氣話......”

“聽清楚了就出去。”

我低頭翻開文件，不再看他。

他抿了抿嘴離開。

但經過門口時，他微側頭。

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我就知道，哥舍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