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建國臉上的悲痛僵住了。
他上輩子來的時候,我是個剛死了媽的孩子,六神無主,他一哭我就垮了。
這次不一樣。
「念,弟弟真的會死。」
他聲音發顫,「你是他唯一的配型——」
「唯一?」
我打斷他,「中華骨髓庫幾百萬誌願者,你查過沒有?」
他嘴張了張。
我繼續說:「你沒查。因為找我不用花錢,不用排隊,不用求人。」
「割我的肉補你兒子的命,對你來說最省事。」
他臉漲得通紅:「你這孩子怎麼——那是你親弟弟!」
「親?」
我後退一步,「你離開的時候我六歲,到現在十年了。」
「你交過一分錢撫養費嗎?過年打過一個電話嗎?我媽住院的時候你在哪?」
「我媽死了你來了,不是為了她,是為了你兒子。」
「沈建國,你嘴裏的親情,不過是看我有利用價值罷了。」
他愣在那裏,大概從沒想過我會說出這種話。
上輩子的我確實說不出來。
十六歲的我隻會哭,隻會害怕,隻會抓住任何一根看起來像「家人」的稻草。
沈建國緩了一口氣,又換上一副可憐相:「念,你恨爸,爸認了。但明澤才六歲,他是無辜的......」
他把那小男孩推到我麵前。
孩子怯怯地看著我:「姐姐......」
上輩子這一招管用。
我看著這張小臉,心裏很平靜。
他是無辜的。
但我也是無辜的。
憑什麼所有人的無辜都比我重要?
「你的兒子你自己想辦法。」
我彎腰拿起地上的香,重新插進爐裏。
「三秒內不走,我報警。」
沈建國站在那裏,臉色青白交替。
最終他一把抱起孩子,甩下一句:「顧念,你會後悔的。」
不會了。
後悔這種事,上輩子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