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父大步跨進來,皮鞋在地毯上踩出肮臟的泥印。
他手裏還夾著半根煙,斜著眼打量我。
“親家母,我在門外都聽見了。”
“五十歲的人了,還學小年輕談戀愛懷孕,說出去我們周家都跟著丟人!”
我冷冷掃向周建良:
“你叫他來的?”
周建良毫無愧色,反而挺直了腰板。
“媽,這事關乎兩家的臉麵,我爸作為長輩,理應來主持公道。”
周父一屁股坐在我的真皮沙發上,煙灰直接彈在昂貴的地毯上。
“親家母,建良和楠楠馬上要備孕二胎了。”
“你這套大平層,還有林氏的股份,今天必須全部過戶到建良名下。”
我冷冷開口:
“我的錢,憑什麼給外姓人?”
周父把煙屁股往水晶茶幾上一摁,嗤笑一聲拍著大腿罵:
“什麼外姓人?楠楠嫁進了我們老周家,就是我們周家的人!”
“她生的孩子隨我們周家姓,你的東西早晚不都是我們周家的?”
我冷聲打斷他的話,重複了一遍我的決定。
“我說了,我的東西要留給我肚子裏的孩子。”
周父登時拍著桌子跳了起來,唾沫星子濺得老遠:
“不行!今天這個孩子必須打掉!”
“你一個半截身子埋黃土的老太太,生個孩子出來豈不是要被全天下人笑掉大牙?”
我轉頭看向許楠。
這是我十月懷胎,含辛茹苦嬌養了二十五年的女兒。
麵對公公這種明目張膽吃絕戶的言論,我以為她至少會反駁一句。
可她沒有。
她心虛地避開了我的眼神,絞著手指,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媽......”
“其實,我公公說得對。”
“把錢交出來,把孩子打掉,我們在周家給你留個小房間養老,難道不好嗎?”
“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好看,讓我以後在婆家沒法做人嗎?”
那一瞬間,我渾身的血液一寸寸涼透。
二十年的無私付出,喂出了一頭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痛到極致,我反而笑了。
好,真好。
從這一刻起,我林秋沒有這個女兒。
“許楠,我告訴你,錢我不會給你,孩子,我更不可能打掉!”
話音剛落,周建良冷笑一聲。
從公文包裏掏出一疊照片和文件,拍在我麵前的桌上。
“媽,您還執迷不悟是吧?看看這是什麼!”
我瞥了一眼。
是幾張模糊的偷拍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隻有一個背影,正進出一家破舊的地下賭場。
旁邊還配著一份偽造的巨額欠條。
“您那個所謂的男朋友,根本就是個職業詐騙犯!”
“他在澳門欠了五個億的賭債!接近您,就是為了騙林氏的錢去填窟窿!”
“我們已經查得清清楚楚,他現在正謀劃著怎麼掏空您的公司!”
我看著那份漏洞百出的偽證,簡直要氣笑了。
霍廷深名下的賭場,遍布整個東南亞。
他會欠五個億的賭債?
可周大強已經不耐煩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
“跟她廢什麼話!”
“今天這字,她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許楠見狀,立刻衝上來。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紅印泥,死死攥住我的右手,就要往那份股份轉讓書上按。
“媽,得罪了!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掙紮間,我的肚子重重撞在桌沿上。
一陣尖銳的刺痛襲來,我臉色瞬間慘白,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就在這時。
桌上我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閃爍著三個字:
霍廷深。
清脆的鈴聲在這逼仄的空間裏,猶如一道破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