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去世後的第二十年,我迎來了屬於自己的第二春。
平日裏連我做手術都嫌麻煩不肯露麵的女兒,卻破天荒趕回家百般阻撓。
“媽,你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還折騰什麼?”
“那個男人絕對別有居心,他這麼年輕憑什麼看上你?根本就是圖你的錢!”
一旁的女婿也附和道:
“是啊媽,不如這樣,您先把名下的房產,股份和現金都轉到楠楠名下。”
“這樣您再去追尋愛情,我們也放心不是?”
我冷眼看著他們急不可耐想要吃絕戶的貪婪模樣,不緊不慢地反問:
“我辛苦大半輩子賺來的錢,為什麼要轉到許楠的名下?”
女兒猛地拔高了音量,理直氣壯地喊道:
“媽!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我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孩子,你的錢不給我,還能給誰?”
我忍不住笑了笑,緩緩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一字一句地開口:
“誰說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孩子?”
......
許楠和周建良齊齊愣住了。
周建良盯著我的肚子,臉上的假笑瞬間僵在嘴角。
許楠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磚上劃出刺耳的尖嘯。
“媽,你開什麼玩笑?”
我端起桌上的紅茶,抿了一口,語氣平靜。
“上周剛做的B超,七周,有胎心了。”
許楠不敢置信地看向我,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七周?你都絕經了,懷哪門子孕?”
我把包裏的檢查單抽出來,扔在桌上。
白紙黑字。
許楠一把抓過單子,眼珠子死死盯著上麵的字,臉色瞬間煞白。
“你瘋了!”
她猛地把單子砸在我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刮過我的顴骨,留下一道微痛的紅痕。
“你五十歲了!弄出個來路不明的野種,你讓我以後在婆家怎麼抬得起頭?”
我摸了摸發熱的側臉,看著這個我嬌養了二十五年的女兒。
“我和我男朋友懷的孩子,怎麼就成野種了?”
許楠氣得渾身發抖,伸手就要指著我的鼻子罵。
周建良趕緊把許楠拉到身後,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媽,楠楠是心疼您。”
“您想想,那個男人才三十多歲,憑什麼看上您?”
“他肯定是知道您有林氏集團,故意弄大您的肚子,好名正言順地搶家產!”
“您可千萬別被外麵那些圖錢的小白臉騙了啊!”
我冷笑出聲。
圖我的錢?
霍廷深名下的京圈財閥,資產是林氏的十倍不止。
他隨手送我的一條項鏈,都夠周建良打一輩子工。
這樣的人,會看得上我這點家產?
但我沒解釋,隻冷冷看著周建良。
“所以呢?”
周建良以為我說動了,趕緊把剛才那份股份轉讓書重新推到我麵前。
他順手擰開鋼筆,強行塞進許楠手裏。
“所以,為了防止那個騙子得逞,您現在就把字簽了。”
“把林氏的股份,房產全部過戶給楠楠。”
“隻要錢在我們手裏,那個小白臉圖不到錢,自然就滾了。”
“到時候,我們帶您去醫院把這團肉打了,咱們還是一家人。”
許楠握著筆,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媽,建良說得對。”
“你把字簽了,我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不然,我就去你公司大鬧,讓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林董五十歲老蚌生珠,倒貼野男人!”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二十年。
她爸走得早,我怕她受委屈,把她捧在手心裏。
千嬌百寵,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她要嫁給一窮二白的周建良,我頂著董事會的壓力給了千萬嫁妝。
他創業失敗欠了幾百萬,我二話不說拿出積蓄幫他還債填窟窿。
我自問從未虧欠過他們半分。
現在他們夫妻倆住著我買的大平層。
開著我給買的車,每個月還從我這裏拿幾萬塊零花錢。
轉頭為了婆家,拿我的名聲威脅我。
盯著我剩下這點家產,連我肚子裏的孩子都容不下,想直接拖去打掉。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徹底沉了下來。
“許楠,你是不是忘了,林氏是我一手打下來的。”
“我不給,你搶得走嗎?”
周建良臉色一變。
他朝許楠使了個眼色。
許楠立刻咬牙切齒地逼近一步。
“媽,你別逼我!”
“你現在高齡懷孕,精神極度不穩定,容易受人蠱惑。”
“你要是不簽,我們就去法院申請限製你的民事行為能力!”
“到時候,我是你唯一的直係親屬,你的錢一樣是我的!”
我心口猛地一刺。
好一個唯一的直係親屬。
好一個限製民事行為能力。
周建良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補充。
“媽,楠楠也是為了保護林家的產業。”
“您就別固執了,簽了吧,免得鬧上法庭,晚節不保。”
我剛要開口。
大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
周建良的父親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