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海離開不到半小時。
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紅旗車停在大樓下。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進來的是個穿盤扣唐裝的中年男人。
白鶴年的長子,白家現任掌事人,白振國。
他的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幾分白鶴年年輕時的影子。
這些年,我也聽說了不少關於他們白家的事。
白鶴年偏疼這個兒子,錦衣玉食養著。
白振國也靠著白鶴年的名聲,開了好幾家陶瓷公司。
賺得盆滿缽滿,是行業裏誰都要給幾分麵子的人物。
而我媽自小就過著苦日子,三十歲不到就積勞成疾走了。
臨死前都不知道自己父親是誰,更沒喝過白鶴年一口水,吃過一口飯。
而我被外婆帶大,等她臨終才知道一切真相。
隱忍二十年,就是為了今日挺直腰杆。
白振國麵帶微笑,將一張五百萬的支票和一份紅頭文件推到我麵前。
“宋主席,年輕氣盛,我理解。”
他親自給我倒了杯茶,語氣溫和得像個體貼的長輩。
“五百萬,加上省陶瓷協會副會長的位子。”
“若曦年紀小,第一名對她未來的路很重要。”
“你把名單撤回來,全當交白家這個朋友。”
吃人不吐骨頭。
拿別人的東西做人情,用錢權來壓斷別人的骨頭。
我沒動那張支票。
“白家的朋友,我高攀不起。”
“名單已鎖定,改不了。”
白振國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宋青,在陶瓷界,白家就是規矩。”
“你真以為,靠你就能翻天?”
他拿出手機,撥通號碼:“把她處理了。”
不到一分鐘,林海帶著六個保安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宋青!經協會緊急會議決定,你因涉嫌違規操作,即刻免去評委會主席一職!”
“不僅如此,行業內將對你進行無限期封殺!”
“現在,立刻滾出去!”
白振國居高臨下地撣了撣衣袖。
“明天就是頒獎典禮,若曦會風風光光地站在台上。”
“而你,在這個圈子裏,已經是個死人了。”
保安上前,粗暴地將我連人帶東西推出門外。
大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我站在台階上,紙箱散落一地,引來路人指指點點。
我從貼身的口袋裏,摸出了一塊殘缺的碎瓷片。
瓷片邊緣鋒利,沾著暗紅色的陳年血跡。
四十年前,外婆被白家打手踩碎雙手時,死死護在懷裏的,就是這塊瓷片。
這是白鶴年偷走宋窯秘方後,外婆拚死留下的唯一證據。
“青青,別怕......宋家的火,不能滅。”
外婆臨終前的慘狀在眼前閃過。
我猛地攥緊手。
鋒利的瓷片刺破掌心,鮮血溢出,順著指縫滴落。
尖銳的刺痛順著神經蔓延,卻澆滅不了我心頭越燒越旺的烈火。
既然白家是天,那我就把這天捅破!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是白若曦發來的短信。
“宋青,被掃地出門的滋味怎麼樣?”
“明天我爺爺親自給我頒獎,市領導都會來,你就在臭水溝裏好好看著吧!”
我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隨手抹去掌心的血跡。
我沒有回複她的挑釁,而是撥通了一個被我存了七年,卻從未打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