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卻極具威嚴的聲音。
“青青,你終於肯打這個電話了。”
是國家文物局總局長,也是我隱瞞了七年的恩師,周定邦。
“老師,白家把手伸到國展裏了。”
我看著掌心的血跡,聲音極冷:
“我想借您的手,掀了白家的底。”
“好!”
周老聲音陡沉。
掛斷電話,一輛黑色邁巴赫悄然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
露出一張仙風道骨,被全網尊稱為“非遺泰鬥”的臉。
我的外公,白鶴年。
“上車談談吧,年輕人。”
他語氣慈祥,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傲慢。
我坐進車內。
白鶴年遞出一張燙金請柬,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施舍。
“若曦年紀小,你給她道個歉,把第一名的名字加回去。”
“作為補償,我會破例收你做關門弟子。”
“隻要你聽話,我保你在業內平步青雲,名利雙收。”
他高高在上,仿佛在賞賜一個乞丐。
我看著這張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四十五年前,白鶴年還是個窯工的時候,外婆下嫁給了他。
他卻趁著外婆挺著大肚子時,偷走了外婆燒製出的瓷器。
他說外婆的手藝是國寶,他一定幫外婆拿去省裏申請保護。
外婆老淚縱橫,把自己摸索了一輩子的窯溫記錄本交給了他。
那件瓷器被國家博物館永久收藏,隻是燒製者的名字變了。
變成了白鶴年。
他靠著外婆的成果,一路青雲直上。
轉頭就把懷著身孕的外婆丟在了鄉下窯口,轉頭和權貴千金結了婚。
外婆挺著大肚子找到省城,換來的是一頓毒打,被打斷雙手。
還要被他登報休棄,罵外婆不守婦道騙他錢財,從此銷聲匿跡。
我看著他假惺惺的模樣,沒接請柬,冷冷地盯著他的眼睛。
“白老既然是泰鬥,那我請教一個問題。”
“白若曦參賽的‘霜雪明’,脫胎於您的成名作‘九秋風露’。”
“請問,窯溫升至1280度,釉麵即將開裂時,淬火用的是鬆木灰,還是無根水?”
白鶴年轉動佛珠的手猛地一僵。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眉頭死死擰緊。
“放肆!”
他重重一頓拐杖,強作鎮定:
“我燒瓷六十年,輪得到你來考問?”
“自然是無根水,取天地之靈氣,才能燒出極品冰裂紋!”
我笑了。
笑得眼眶發紅。
“錯了。”
“是混了朱砂的鬆木灰。”
“隻有加了朱砂,才能壓住胎土裏的寒氣。”
我推開車門。
“白鶴年,你連偷,都偷不明白。”
白鶴年的臉色瞬間慘白,手裏的紫檀手串啪地一聲斷裂,珠子滾落一地。
“敬酒不吃吃罰酒!”
身後傳來白鶴年氣急敗壞的怒吼。
“既然你非要找死,我成全你!”
不到十分鐘,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全網推送如海嘯般砸來。
【陶瓷協會官方通報:評委宋青索賄五百萬未果,惡意除名天才少女白若曦!】
【白鶴年泣血發聲:絕不向行業毒瘤妥協,誓死捍衛非遺純潔!】
微博熱搜瞬間爆掉,前十條全是我。
無數網民湧入我的社交賬號,評論區一秒破萬。
“不要臉的撈女,敢欺負若曦妹妹!”
“五百萬?你怎麼不去搶!滾出非遺界!”
“人肉她!讓她社會性死亡!”
短短半小時,我的身份證號和履曆全被公之於眾。
手機裏不斷湧入惡毒的短信和死亡威脅。
白家發動了最極端的輿論絞殺,試圖將我徹底踩死在泥裏。
白若曦發來一條微信。
是一張她試戴千萬級高定珠寶的照片。
“宋青,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
“明天上午十點,頒獎大典全網直播,市首和各路媒體都會來。”
“你就在下水道裏,好好仰望我吧!”
我看著屏幕上滿屏的詛咒與謾罵。
沒有一絲恐懼,隻有平靜。
我將那塊沾著外婆鮮血的碎瓷片,小心翼翼地放入紅絲絨錦盒。
白家站得越高,明天摔下來的時候,才會越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