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瘸一拐地回到蔣家別墅。
剛推開門,迎麵而來的,是母親的一個巴掌。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口腔裏嘗到了血腥味。
她沒有看一眼我還在滲血的腳跟,擰著眉質問:
“你在禮服店甩臉子了?”
“你知不知道皓軒舞蹈首秀的讚助商就是心嵐介紹的?你要是把這事攪黃了怎麼辦!”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心臟傳來一陣鈍痛。
“他拿了我的婚鞋材料,溫心嵐還在鞋裏留了釘子,我流血了。”我平靜地開口。
“流點血怎麼了?你骨子裏就流著你那個賭鬼爹自私的血!一點委屈都受不了,要你有什麼用!”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這些年,為了討好繼父,她把所有愛給了蔣皓軒。
蔣皓軒弄壞了名貴花瓶,母親會逼我頂罪。
蔣皓軒在學校霸淩同學,母親會按著我的頭去給人家道歉。
隻要蔣皓軒挑撥兩句,母親對我的厭惡就會加深一分。
“還有,你要是我兒子,就老老實實聽我的!”
母親頓了頓,看了一眼繼父的臉色,聲音更冷了:
“你的婚禮場地和日期,讓給皓軒辦舞蹈首秀。反正你們領個證就行了,別占著好日子擋了皓軒的運勢。”
我死死盯著她。
把親生兒子的婚期和場地,讓給繼子辦秀?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涼透,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就在這時,溫心嵐護著蔣皓軒走了進來。
一進門,溫心嵐就看到了我紅腫的臉。
她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心疼,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誰打的?”
母親立刻堆上笑:“心嵐啊,洛商這孩子不懂事,我教訓他兩句,你別往心裏去......”
溫心嵐停住腳步。
她當然知道我和母親在蔣家的處境,也知道我挨打是因為什麼。
但她什麼都沒說。
片刻後,她抬手想撫摸我的臉,卻被我躲開。
“別碰我。”
溫心嵐的手被拍開,氣氛凝固了一瞬。
然後,她臉色沉了下來,心疼從她眼底消失。
“洛商,你就是這種不知好歹的性格。”
她收回手,聲音冷淡:“難怪,連你的親媽都不喜歡你。”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心底漫開的痛,比腳上的釘子疼一百倍。
以前每次我和母親吵架,溫心嵐都會站在我前麵,替我擋著。
“洛商有我,不需要受你們的委屈。”
那時候我以為,全世界都看不起我沒關係,隻要有溫心嵐在,我就還有一個人護著。
可現在,最後一個人也沒了。
我轉身,一瘸一拐地朝樓梯走去。
身後傳來蔣皓軒的聲音,帶著些委屈:
“心嵐姐,哥哥是不是生我氣了?都怪我,要不是因為我的首秀......”
“不怪你。”溫心嵐的聲音,帶著冷意,“他自己作的。”
我上了樓。
關上門,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腳上的疼,臉上的疼,都比不上胸口那個位置。
我掏出手機,點開葉知夏的對話框。
她剛才發了一條消息:【需要我提前來接你嗎?】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回複:【不用,三天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