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試婚禮禮服那天,我滿心歡喜地穿上了溫心嵐熬夜為我趕製的婚鞋。
剛走兩步,腳跟卻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我白著臉脫下鞋,發現鞋底留著一根沒被取下的鋼釘。
我疼得發抖,卻聽見繼弟輕笑了一聲。
他正翹著腳,炫耀般展示著腳上那雙精致柔軟的舞鞋。
我一眼認出,那是溫心嵐原本給我做婚鞋的頂級軟皮。
溫心嵐看著我流血的腳跟,聲音冷淡。
“皓軒是跳舞的,腳比你金貴,那塊軟皮給他做舞鞋更合適。”
“那我呢?鞋裏的釘子也是你故意的?”
我攥緊了手中的鞋子。
溫心嵐語氣不耐:“一根釘子而已,拔了就行,你別借題發揮。”
“溫家女婿的位置都給你了,一雙鞋給皓軒怎麼了?除了我,圈子裏哪個女人會要你這種出身?”
我怔愣在原地。
直到痛感麻木,我站起身將鞋子扔進垃圾桶。
轉身,打電話給那個被我拒絕過無數次的女人:
“你上個月說的聯姻,還作數嗎?作數的話,明天民政局見。”
......
掛斷電話,腦海中反複回響的,還是溫心嵐那句話:
“除了我,圈子裏哪個女人會要你這種出身?”
我是跟著母親嫁入京市豪門蔣家的拖油瓶。
我的親生父親是個爛賭鬼,在一個躲避債主的雨夜,被大卡車碾碎了身體。
母親為穩固她的地位,讓我去社交,讓我攀人脈,讓我笑臉迎人。
可得到的,隻是一次又一次的冷嘲熱諷,和潑在西裝上的紅酒。
早該習慣了。
可我以為溫心嵐不一樣。
“哥哥怎麼流血越來越多了?”
蔣皓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誇張地捂著嘴。
我低頭看去。
釘子紮進去的位置,皮肉翻開著,比剛才更滲人,看起來觸目驚心。
蔣皓軒瑟縮了一下,順勢靠在溫心嵐身邊,紅著眼眶仰起頭:
“哥哥,你是不是怪我?你別生氣,我這就把舞鞋脫下來還給你......”
他說著就要彎腰去脫鞋。
溫心嵐一把拉住他,不僅沒有看一眼我的傷口,反而冷下臉:
“洛商,我就是熬夜趕製沒注意,一根釘子的事,你至於鬧成這樣?”
“趕緊把血擦掉,別嚇著皓軒。他下周還有首秀,情緒不能受影響。”
一根釘子的事?
我扯了扯嘴角,抬眼看向蔣皓軒。
他在溫心嵐身邊,挑釁地看著我。
那眼神和每次在我母親麵前挑撥離間得逞後露出的得意,如出一轍。
而溫心嵐大概是忘了,我的腳踝本來就有舊傷。
三年前溫心嵐創業失敗,破產被催債。
債主拿著鋼棍找上門的時候,是我死死抱住那人的腿,替她挨了致命的一棍。
腳踝粉碎性骨折,我這輩子再也不能跳舞。
那時的溫心嵐,跪在病床前哭得雙眼通紅,發誓這輩子絕不會再讓我受一點傷。
原來一輩子這麼短,三年就到頭了。
見我不說話,溫心嵐似乎也覺得剛才的話有些重。
她鬆開蔣皓軒,語氣軟了幾分:“行了,別板著臉了。你不是一直想吃那家新開的日料嗎?我帶你去,這事就翻篇了。”
她伸手想拉我。
我躲開,往後退了一步,轉身朝外走去。
傷口碾在地上,疼得我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但我沒吭聲。
溫心嵐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臉色沉下來,收回手,冷哼了一聲:“行,鬧吧。不出三天,你會哭著回來求我。”
我沒有回頭。
她不知道,我永遠都不會回去了。
剛才電話裏,葉知夏說:“作數,三天後,我會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