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周渡晴母雞護崽一樣的姿態,隻覺得荒謬。
“我欺負他?”
“是你這位好弟弟自己跑上門,坐在我的沙發上,向我展示你買給他的圍巾。”
周渡晴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淺藍色圍巾,眼神閃過一絲尷尬。
但她很快調整了表情,轉頭輕聲安慰何若朝。
“沒事吧?是不是他又給你臉色看了?”
何若朝拽著她的袖子,眼淚要掉不掉。
“沒有,渡晴姐,是我不好。我不該戴著這條圍巾過來,惹書遠哥不高興了。”
“我隻是想來借個榨汁機,我這就走。”
他說著就要去拿圍巾,卻被周渡晴一把按住。
“走什麼走?這房子我付了一半的首付,你憑什麼不能待?”
周渡晴轉過頭,冷冷地盯著我。
“寧書遠,一條圍巾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你想要,我明天給你買十條!”
我把膠帶重重地扔進紙箱裏。
“我嫌臟。”
周渡晴臉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
“你別給臉不要臉!”
“今晚我媽過生日,在雲錦飯店訂了包廂。你最好收起這副死人臉,別讓我媽看了心煩。”
說完,她拉著何若朝的手腕,徑直走進了臥室。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我清楚地聽到了何若朝故作嬌嗔的聲音。
“渡晴姐,你別對書遠哥那麼凶嘛。”
我站在一地紙箱中間,安靜地把最後一條縫隙用膠帶封死。
晚上七點,雲錦飯店。
我提著提前半個月托人買到的極品野生花膠,推開了包廂的門。
包廂裏已經坐滿了周渡晴的親戚。
但讓我腳步頓住的,是坐在周母身邊的男人。
何若朝。
他穿著一件修身的淺灰色西裝,正殷勤地給周母夾菜。
周母笑得合不攏嘴,拉著他的手不停地拍。
“哎喲,我們渡晴真是好福氣,能找到若朝這麼乖巧的男孩子。”
旁邊的二姨也跟著附和。
“可不是嘛,這長相,這氣質,比之前那個看著順眼多了。”
我站在門口,手裏的禮盒沉得仿佛有千斤重。
周渡晴就坐在何若朝旁邊,一邊替他剝蝦,一邊聽著親戚們的誇獎。
沒有一句反駁。
直到她轉頭,目光不經意間撞上站在門口的我。
她剝蝦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站在門口幹什麼?還嫌不夠遲到嗎?”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帶著打量、嫌棄和尷尬。
周母臉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冷淡地瞥了我一眼。
“既然來了就找個位置坐吧。”
全場隻剩下最靠近上菜口的一個加座。
我走過去,將花膠禮盒放在桌子上。
“阿姨,生日快樂。這是給您準備的花膠。”
周母還沒說話,何若朝突然站了起來,伸手去接那個禮盒。
“哇,書遠哥買的肯定是好東西,我來幫阿姨收著吧。”
就在他的手碰到禮盒的那一瞬間。
他突然驚呼一聲,手腕一歪,整個禮盒直接摔在了地上。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昂貴的花膠混著防腐液流了一地。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太滑了!”
何若朝驚慌失措地蹲下身,試圖去撿玻璃碎片。
周渡晴猛地站起來,一把將他拉開。
“你別動!當心劃破手!”
她緊張地檢查何若朝的手指,確認沒事後,轉頭怒視著我。
“寧書遠,你是不是瘋了?”
“你就算對我有多大意見,也不該在這種場合故意刁難若朝!”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心裏的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熄滅了。
“周渡晴,東西是他自己摔的,在場的所有人都長了眼睛。”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刁難他了?”
周母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行了!大過生的,吵什麼吵?”
她指著我,滿臉厭惡。
“你不願意來可以不來,帶個破東西來擺臉色給誰看?”
“若朝手多金貴,是彈鋼琴的,你要是傷了他,賠得起嗎?”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家子荒誕的表演。
突然覺得極其可笑。
“既然這裏不歡迎我,那我走就是了。”
我轉過身,沒有任何留戀地拉開包廂門。
身後傳來周渡晴氣急敗壞的吼聲。
“寧書遠,你今天要是敢跨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我再哄你!”
我腳步沒停,反手關上了門。
將那一屋子的喧鬧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