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上前質問。
像個幽魂一樣回到輸液室,安靜地把剩下的半瓶藥水掛完。
拔針的時候,護士多看了我兩眼。
“家屬沒來嗎?這藥有些傷胃,回去記得吃點熱的東西。”
我點點頭,輕聲說了句謝謝。
淩晨兩點,我推開家門。
客廳裏留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周渡晴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聽到動靜,她連頭都沒抬。
“去個醫院折騰到現在,還以為你離家出走了。”
我換掉帶血的鞋子,把醫院的繳費單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你很希望我離家出走嗎?”
周渡晴終於放下了手機,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寧書遠,你差不多行了。”
“廚房裏我給你留了粥,若朝非要我給你熬的,說怕你餓著。”
我走到餐桌前。
桌上放著一碗已經冷透的酒釀圓子,上麵飄著幾粒鮮紅的枸杞。
這就是備忘錄裏寫著“甜得我多喝了兩碗”的那道甜品。
隻是這次,是何若朝親手做的,周渡晴順手帶回來打發我。
我端起那碗酒釀圓子,直接倒進了水槽裏。
周渡晴猛地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你發什麼神經?”
“那是若朝特意給你做的,你就算有氣,衝著我來,糟蹋別人的心意算什麼本事?”
我打開水龍頭,看著那些圓子被衝進下水道。
“我對酒精過敏,吃一口就會渾身起疹子。”
“周渡晴,我們在一起三年,你連這個都記不住,對嗎?”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不就是一碗粥,不吃就不吃,找什麼過敏的借口。”
她煩躁地擺擺手,轉身準備回臥室。
我叫住她。
“下個月十號,你要去三亞出差?”
周渡晴腳步頓住,回過頭看著我,眼神裏帶上了防備。
“是,公司臨時安排的項目考察。”
我拿出手機,點開她放在電腦桌上的日程表同步。
“你們公司去三亞考察,需要訂兩張頭等艙機票,還有海棠灣的豪華海景套房嗎?”
“周渡晴,下個月十號,是我的生日。”
她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隨即變成了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
“你又翻我電腦?寧書遠,你這種掌控欲真的很讓人窒息!”
“是,我是帶若朝去三亞。他心情不好,我帶他散散心怎麼了?”
“你的生日年年都過,差這一次嗎?”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不差。”
“去吧,祝你們玩得開心。”
我越過她,走進次臥,反手鎖上了門。
門外傳來她摔東西的聲音。
“行,寧書遠,你最好永遠保持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第二天周末。
我坐在客廳整理我這三年買的書籍和雜物。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何若朝站在外麵。
他今天沒有刻意打理發型,脖子上圍著一條淺藍色的羊絨圍巾。
襯得他的臉確實很精致,輪廓分明。
“書遠哥,渡晴姐在嗎?”
他笑得無害,手裏還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
我看著那條備忘錄裏被反複提及的圍巾,聲音毫無起伏。
“她去公司了。”
何若朝沒有走的意思,直接從我身邊擠進了玄關。
“是嗎?那我在家等她一會兒吧。”
他自顧自地換上那雙我平時都不舍得穿的拖鞋,走到沙發邊坐下。
“書遠哥,你收拾東西幹嘛呀?要大掃除嗎?”
我沒理他,繼續把書裝進紙箱。
何若朝覺得無趣,開始打量這個房子。
“其實我一直覺得,這房子的裝修風格太冷硬了,一點也不溫馨。”
“渡晴姐也這麼說,她說她更喜歡暖色調,像我公寓那樣。”
他一邊說,一邊解下脖子上的圍巾,搭在沙發扶手上。
“這條圍巾好看吧?渡晴姐非要買給我,說特別襯我的膚色。”
“我都說了太貴重不能要,她偏要塞給我。”
他抿著嘴輕笑,眼神卻死死盯著我的反應。
“書遠哥,你不會介意吧?”
我停下手裏封箱膠帶的動作,直起腰看著他。
“你特意跑來一趟,就是為了向我炫耀她給你買了一條圍巾?”
何若朝臉色僵了一下,隨即眼眶迅速變紅。
“書遠哥,你誤會了,我真的隻是把她當姐姐......”
剛好大門被人推開,周渡晴連衣服都沒換就匆匆趕了回來。
一進門,就看到何若朝紅著眼眶站在客廳中間。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將何若朝拉到身後。
“寧書遠,你又在欺負他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