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裝進牛皮紙袋,用繞線仔細封好口。
單手拿起手機,給陸時淵發了條微信。
“今晚早點回來,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五分鐘後,他回複了一個字:“嗯。”
看著屏幕上冷冰冰的單字,我心底再無波瀾。
連一句多餘的問候都沒有。
白天,我強忍著右肩劇烈的撕裂痛,回了一趟醫院。
我把陸時淵公司的醫療器械項目資料,全部交接給了副主任。
副主任一臉錯愕:
“許醫生,這項目一直是您負責,陸總那邊......”
“以後他的事,都按院裏正規流程走,不用再問我。”
我打斷他,將辭職信一並遞了過去。
副主任震驚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斬斷事業上的最後一點牽連,我徹底抽身。
回到別墅,我開始收拾行李。
在這個生活了三年的家裏,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衣帽間裏,全是他高定的西裝,和蘇淼淼偶爾留宿時穿的幾條真絲睡裙。
洗漱台上,甚至堂而皇之地擺著蘇淼淼專用的洗麵奶。
屬於我的痕跡,隨時可以被抹去。
我隻拿走了一台電腦和幾件常穿的換洗衣物。
一個20寸的行李箱,就裝下了我這三年的全部人生。
牆上的時鐘指向晚上八點,約定的時間。
大門毫無動靜。
十點,十二點,淩晨兩點。
右肩的麻藥勁徹底過去,傷口崩裂,滲出的血再次染紅了厚厚的紗布。
我坐在漆黑的客廳裏,咽下喉嚨裏泛起的血腥味。
陸時淵依舊沒有回來。
沒有電話,沒有信息,再次將我忘得幹幹淨淨。
淩晨三點,門鎖終於發出轉動的聲音。
陸時淵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啪的一聲,客廳燈光大亮。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他先是嚇了一跳,隨即眉頭死死擰緊。
“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裝什麼鬼?”
他一邊扯著領帶,一邊理直氣壯地開口:
“淼淼手指傷口發炎,晚上有點低燒,我陪她打點滴才弄到現在。”
“你別又借題發揮,找我不痛快。”
我沒有接話,目光落在他扯開的衣領上。
白襯衫的鎖骨處,赫然印著一枚清晰的紅唇印。
襯衫扣子錯位了一顆。
空氣中,還飄散著蘇淼淼常用的那款小眾玫瑰香水味。
手指發炎,低燒打點滴。
需要把口紅印在鎖骨上嗎?
我冷冷地看著那枚刺眼的唇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順著我的視線,陸時淵低頭看了一眼。
他臉色驟變,猛地拉攏衣領,試圖遮掩。
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聲音卻強作鎮定,甚至拔高了音量。
“你看什麼?這是......護士拔針的時候,淼淼沒站穩撞到我身上蹭的!”
“許知意,你腦子裏別整天想些齷齪的東西!”
拙劣的謊言,連他自己都說得底氣不足。
我沒有像往常那樣質問,爭吵。
甚至連一絲憤怒的情緒都沒有。
我用完好的左手,平靜地將桌上的牛皮紙袋推到他麵前。
“蹭的也好,親的也罷,都不重要了。”
陸時淵愣在原地,眉頭緊鎖:
“你什麼意思?”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看看吧。”
“沒問題就簽字,我們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