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別墅。
右肩剛換過的紗布,依然隱隱滲著血絲。
門鎖轉動,陸時淵提著兩個精致的包裝盒走了進來。
他把盒子隨手扔在茶幾上,語氣帶著施舍般的恩賜。
“白天評審會的事我不跟你計較,項鏈你扔了我也忍了。”
“這是特意給你定的芒果慕斯,還有明天晚宴的高定禮服,算作紀念日補償。”
我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兩個盒子上。
長期冷暴力裏罕見的主動補償,換做以前,我或許會感動。
但現在,我隻覺得無比可笑。
我走過去,單手挑開禮服盒的絲帶。
裏麵躺著一件星空藍的露背禮服。
很美,但領口的吊牌上,赫然印著“S碼”。
我身高一米七,骨架偏大,從來隻穿M碼。
隻有嬌小瘦弱的蘇淼淼,才穿S碼。
而那個芒果慕斯......
我拿出手機,點開蘇淼淼一個小時前更新的朋友圈。
【星空藍太勒腰啦,還是喜歡寬鬆的裙子,某人買的芒果慕斯太甜,吃了一口就膩了~】
配圖,正是茶幾上這件禮服的試穿照。
以及那個被挖去一勺邊緣的芒果慕斯。
連掩飾都懶得做。
他把蘇淼淼嫌棄不要的剩飯,和穿不下的衣服,當做對我的“恩賜補償”。
“怎麼不說話?”
陸時淵皺起眉頭,不耐煩地催促:
“趕緊去試試,明天晚宴很多醫療圈的大佬,你穿體麵點,別給我丟人。”
我抬起眼,冷冷地看著他。
“陸時淵,我芒果重度過敏,吃一口就會休克。”
“還有,我穿M碼。”
陸時淵的表情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抹被戳穿的心虛。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惱羞成怒地拔高了音量。
“許知意,你非要這麼上綱上線嗎?”
“淼淼隻是試了一下覺得不合適,這件衣服幾十萬,給你穿委屈你了嗎?”
“蛋糕你把芒果挑掉不就行了?我工作那麼忙,哪有時間記你那些破毛病!”
他理直氣壯地維護著蘇淼淼,把偏心說得理所當然。
傷口處傳來一陣尖銳的撕裂痛感。
我咽下喉嚨裏泛起的血腥味,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惡心。
“既然她不要,就扔了吧。”
我轉過身,徑直走向一樓的客房。
“許知意!你別給臉不要臉!”
陸時淵在身後憤怒地咆哮:
“你今天要是敢進那個門,明天晚宴就別想我帶你去!”
“砰!”
我重重關上房門,直接反鎖。
門外傳來陸時淵踹門的聲音和無能狂怒的咒罵。
我充耳不聞。
第二天上午,同城快遞敲響了別墅的大門。
我簽收了律師寄來的同城急件,拆開牛皮紙袋。
是離婚協議書。
條款清晰明了,我淨身出戶,不要他陸時淵的一分一毫。
我翻到最後一頁,沒有一絲猶豫。
用完好的左手,歪歪扭扭地在女方處簽下了“許知意”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