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市一院年度醫療器械采購評審會。
我強忍著右肩未愈的撕裂痛感,單手翻開評審文件。
作為院方特聘的核心外科專家,我坐在長桌主位。
會議室門推開。
陸時淵帶著蘇淼淼走了進來。
看到我坐在主位,陸時淵眉頭擰成死結。
他顯然不知道,他能拿到競標資格,全靠我恩師的極力推薦。
“陸總,貴司這款新型吻合器,臨床數據有%的滲漏率,不符合我院標準。”
我公事公辦,將報告推到桌中間。
陸時淵臉色瞬間陰沉。
他雙手撐在桌麵上,語氣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許知意,你把私人情緒帶到評審會上,不覺得太難看了嗎?”
“這是專業評審。”
我冷冷看著他:“我隻看數據。”
他冷笑出聲:“我看你就是存心找茬。”
站在他身後的蘇淼淼突然委屈地開口。
“許醫生,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這是時淵的心血。”
她紅著眼眶,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這批器械我看過,明明很好的,你不能因為私怨就全盤否定啊。”
周圍的評審委員麵麵相覷。
我冷冷瞥向她。
“你看過?你看得懂三期臨床的並發症指標嗎?”
蘇淼淼臉色一白,咬著唇後退半步。
我毫不留情:
“連醫師資格證都沒有的外行,這裏沒有你插嘴的份。”
蘇淼淼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委屈地拉住陸時淵的衣角。
陸時淵猛地拍桌子:“許知意,你夠了!”
會議不歡而散。
茶水間外,幾個年輕醫生在小聲八卦。
“你說許醫生也太剛了吧,陸總可是她老公,居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不給台階下。”
“換我我也剛啊,老公把剛做完手術的她趕出病房,給初戀騰位置,換誰能忍啊?”
我走過去,接了一杯溫水。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陸時淵。
我頭也沒回,聲音平靜冷漠:“我隻是公事公辦。”
身後的腳步聲猛地頓住。
年輕醫生們尷尬散開。
陸時淵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左手手腕。
“公事公辦?”
他咬牙切齒:“許知意,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
我用力抽回手,拉開距離。
“陸總,這裏是醫院,請自重。”
他看著我徹底疏離的眼神,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天鵝絨盒子。
是一條我曾隨口提過的名貴項鏈。
“行了,別鬧了。”
他語氣放軟,卻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前幾天是我語氣重了,今晚在米其林餐廳訂了位置,補過紀念日。”
“收下它,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還沒開口,走廊盡頭傳來蘇淼淼虛弱的呼喊。
“時淵......我頭好暈......”
陸時淵臉色驟變,把盒子往我懷裏一塞,轉身就跑。
他衝過去,一把將搖搖欲墜的蘇淼淼打橫抱起。
回頭匆匆對我拋下一句:
“淼淼低血糖犯了,你先去餐廳等我!”
說完,抱著她大步衝向急診。
我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右肩傷口隱隱滲血,心已徹底死絕。
走到垃圾桶旁,我鬆開手。
將昂貴的項鏈連同盒子,砸進滿是醫療廢物的垃圾桶裏。
我拿出手機,點開律師的微信。
【離婚協議書擬好了嗎?】
對方秒回:【好了,隨時可以簽字。】
我打字:【明天寄到他公司。】
隨後,我訂好了三天後飛往日內瓦的單程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