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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君折柳共白頭與君折柳共白頭
京城第一爆款王

4

我醒來時,後腰纏著厚厚的紗布。

一動,冷汗便順著鬢角滾下。

床邊有人按住我的肩。

“別動。”

聲音低沉,很穩。

我抬眼,看見蕭景行坐在榻旁。

他身上還穿著玄色勁裝,袖口沾著一點血,是我的。

見我醒了,他立刻收回手,退開半步。

“軍醫說,你舊傷崩裂,若再深半寸,便要傷及筋骨。”

我垂眸。

“多謝少將軍。”

蕭景行沒接話,隻把溫水遞到我手邊。

動作克製,連指尖都不曾碰到我。

從前裴青衍也這樣守過我。

那年我替他擋刀,他抱著我在雨裏跑,聲音抖得不像話:

“阿姝,你若有事,我絕不獨活。”

可今日他看見我吐血,隻說我裝。

我握著杯盞的手一頓。

滾燙的水汽熏得眼眶發澀。

門被推開。

父親大步進來,臉色沉得嚇人。

“醒了?”

我點頭。

父親看見我蒼白的臉,怒火壓都壓不住。

“裴青衍人呢?”

管家低聲道:“裴公子帶柳姑娘回府了,說......說柳姑娘受了驚,要請太醫。”

屋中一靜。

我後腰的傷還在滲血。

他卻先給柳雪蘭請太醫。

父親冷笑:“好,好得很。”

話音剛落,外頭又有人來報。

“小姐,裴府送了東西來。”

小廝捧著一隻錦盒進來。

我打開。

裏麵是母親玉鐲碎成的三截。

旁邊壓著一張紙。

裴青衍的字跡鋒利熟悉。

“鐲子已碎,雪蘭也嚇病了。你明日去裴府賠個不是,我便不計較今日之事。”

我看著那幾行字,喉間泛起血腥味。

蕭景行伸手,替我合上錦盒。

他眼底冷得像塞外霜雪。

“沈小姐,這東西,不配臟你的手。”

我抬頭看他。

父親也看向他,忽然道:“景行,七日後的婚事,你可還願意?”

我指尖一緊。

蕭景行沒有遲疑。

他起身,朝父親行禮。

“願意。”

隨後,他看向我,聲音放輕。

“但若沈小姐不願,我可親自入宮請旨退婚,絕不叫你為難。”

我怔住。

這門親事,是父親定下的。

我原以為隻是權衡,是為了讓我徹底斷了裴青衍的念想。

可蕭景行說退婚時,眼裏沒有半分不悅。

隻有尊重。

我忽然想起今日昏倒前,他接住我的那雙手。

穩得像城牆。

我輕聲道:“我願意。”

父親眼眶微紅,重重拍了拍蕭景行的肩。

“好。”

蕭景行垂眸,鄭重道:“我會護她。”

很短四個字。

卻比裴青衍五年的誓言都重。

可這點平靜,很快被打碎。

傍晚,裴府的丫鬟又來了。

她站在院中,神色倨傲。

“我家公子說,沈小姐今日傷了柳姑娘,還弄碎了鐲子,明日射柳宴前,須親自帶著嫁衣去賠罪。”

“嫁衣?”

我抬眼。

丫鬟笑了笑。

“公子說,沈小姐鬧歸鬧,婚事總要辦。明日他當眾射斷柳枝,也算給小姐台階下。”

“至於柳姑娘,她膽子小,小姐穿著嫁衣賠罪,才顯得誠心。”

父親一掌拍碎了桌角。

“放肆!”

丫鬟嚇得跪倒。

我卻笑了。

原來在裴青衍眼裏。

我連退婚,都是鬧。

我連母親遺物被毀,都要穿著嫁衣去給柳雪蘭賠罪。

蕭景行站在一旁,臉色徹底冷下。

他問:“裴青衍知道婚事已改嗎?”

我搖頭。

“他不知道。”

也不信。

他篤定我等了他五年,便會等第六年。

篤定我離不開他。

篤定隻要他肯射斷柳枝,我就該感恩戴德。

父親沉聲道:“明日不必去。”

我看著錦盒裏的碎玉,慢慢合上蓋子。

“不。”

我抬頭。

“我要去。”

父親皺眉:“阿姝。”

我聲音很平。

“母親鐲子的事,我要當眾討回來。”

“裴青衍欠我的五年,我也要當眾討回來。”

蕭景行看著我,眼神沉靜。

“需要我做什麼?”

我把帖子合上,遞給蕭景行。

“蕭少將軍。”

他看向我。

我平靜道:“明日,你可願陪我去裴府?”

蕭景行接過紅帖。

“榮幸之至。”

我望向門外沉沉暮色,忽然很想看看。

明日裴青衍當眾拉滿弓時,若知道我真正要嫁的人是蕭景行。

他那支箭。

還射不射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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