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還沒來得及和顧衍之攤牌，他先對我動了手。

不是家暴——比家暴更狠。

那天我照常去醫院上班，剛換好手術服，護士長匆匆跑來告訴我：“沈主任，院長讓你去行政樓一趟。“

我到的時候，會議室坐了一屋子人。

顧衍之坐在主位上，表情淡得像在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晨會。

“昭寧，有件事需要和你商量。“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近期有家屬投訴你在手術中操作不規範，院方決定暫停你的主刀資格，先做內部調查。“

我瞪大了眼睛。

我做了十五年心外科手術，主刀上千台，零事故，從沒有被投訴過。

“投訴的是誰？什麼手術？“

顧衍之沒有正麵回答，隻是看著我說，“調查期間，你先休息一段時間。也正好，你一直說累，趁這個機會好好歇歇。“

他的語氣溫和，像在關心妻子。

可我從那雙眼睛裏讀出了另一層意思——他在剝奪我最後的職業陣地。

我知道為什麼。

因為隻要我還在醫院，我就有人脈、有圈子、有獨立的經濟能力。

他需要我離開，需要我變成一個沒有任何依靠的人。

我沒有當場發作。

我隻是攥緊了拳頭，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沈醫生您好，我是林知予。“

女人的聲音柔柔軟軟的，像裹了一層棉花。

“我們能見一麵嗎？有些事，我覺得我有義務告訴你。“

一個小時後，我坐在了一家安靜的咖啡館裏，對麵是林知予。

她比照片上更清秀，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開衫，確實和我有幾分相似，但更溫柔、更纖弱。

“沈醫生，“她雙手捧著咖啡杯，眼眶微微泛紅，“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我和衍之重逢的時候，他告訴我，你們的婚姻隻是形式，遲早會離。“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他說......他和你結婚，隻是因為你救了他的命，他覺得虧欠你。“

這話像一把鈍刀，一寸一寸地捅進我的心臟。

“可我後來發現不是這樣的，“林知予繼續說，“你對他是真心的，他也不是真的要和你離婚。所以我來找你......是想請你放過他。“

“放過他？“我被她的措辭氣笑了。

“沈醫生，他把你的主刀資格停了，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林知予看著我，目光裏流露出一絲我看不懂的憐憫。

“意味著你在燕城的醫療圈，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從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到我麵前。

我低頭一看，心臟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份離婚證——我和顧衍之的離婚證。

簽發日期，五年前。

我翻到簽名頁，上麵有我的名字——是我的筆跡，可我對這份文件毫無印象。

“你們五年前就已經離婚了，沈醫生。“

林知予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這份離婚協議，是他夾在一份手術設備采購審批單裏讓你簽的。你簽了，但你不知道。“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五年前，顧衍之讓我簽過一份設備采購審批——那時我們科剛引進一台新的體外循環機，手續繁瑣，他說幫我簡化流程，讓我簽個字就行。

原來，那時候他就已經算計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