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遠研究生畢業後進了一家外企,月薪兩萬。
他嫌少。
整天抱怨同學年薪百萬。
我說二十萬不少了,你媽賣麵條一年也就這個數。
他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到現在都記得。
是嫌棄。
也是那兩年他認識了顧佳寧。
顧佳寧的爸做房地產,手底下好幾個樓盤。
蘇遠跟我形容的時候,眼睛都在放光。
“媽,佳寧家條件特別好,她跟我在一起是下嫁。“
我說你喜歡就好。
心裏想的是,真正下嫁的人,不會讓你感覺到她在下嫁。
第一次帶回來見麵,顧佳寧一隻腳都沒邁進店裏。
站在門口捂著鼻子。
“蘇遠,這就是你長大的地方?“
蘇遠尷尬地笑,“小時候條件不好,現在不住這了。“
她看了我一眼,叫了聲“阿姨“,然後拉著蘇遠就走了。
前後不到三分鐘。
鄭叔看著他們的背影直搖頭。
“這姑娘不行。“
我沒接話。
想給孩子留個體麵。
結婚那天,所有的錢都是我出的。
彩禮二十萬,五金三萬,婚紗定製三萬。
五星級酒店的酒席一桌五千,豪車車隊租金兩萬。
全是顧佳寧“定的標準“。
蘇遠一分錢拿不出來。
顧家一分錢沒出。
她爸在婚禮上拍著蘇遠的肩膀。
“小蘇,佳寧嫁給你是委屈了,但我不是計較的人,以後好好幹。“
說得冠冕堂皇,連一床陪嫁的被子都沒有。
婚禮上我坐在角落沒動幾口菜。
看著蘇遠在顧家人麵前端茶倒水、鞠躬哈腰。
顧佳寧的弟弟全程打遊戲,蘇遠敬酒他頭都沒抬。
蘇遠賠著笑退回來,一點脾氣沒有。
我放下筷子起身要走。
蘇遠追上來。
“媽,婚禮還沒結束——“
“我坐這跟坐牢似的。“
他壓低聲音,“你能不能別讓佳寧家人看笑話?你好歹——穿得體麵點。“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新買的衣服,一百二十塊。
已經是我櫃子裏最貴的了。
“行,我走了。你跟你嶽父好好過。“
那晚我一個人回了麵館,坐在小板凳上。
從兜裏拿出照片看了看。
照片上那個趴在我背上的小人兒,笑得多開心。
把照片放回去。
站起來,和麵。
明天還得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