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帶著七八個姐妹來我麵館吃麵。
吃完後,把一萬塊現金甩在我的麵案上。
麵粉炸了我一臉。
"媽,一萬塊,夠買你這破店所有的麵了。"
"求求你,把店關了吧。"
"我都不敢跟同事說婆婆是賣麵條的,丟死人了。"
她身後那群打扮精致的姐妹,笑嘻嘻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場猴戲。
我抬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兒子蘇遠。
他低著頭假裝看手機,就是不敢往裏看。
我沒生氣。
低頭繼續揉麵。
"這麵館三十年了。"
"從你爸死那年開始,我一碗一碗把你供到了研究生畢業。"
"現在你媳婦一萬塊就想打發?"
兒媳翻了個白眼。
"又來了,賣個麵條賣出優越感了?"
"我是為你好,你五十六了還蹲在油煙裏糟蹋身體。"
"關了店,搬我們那邊住,享享清福不好嗎?"
享清福。
我差點笑出聲。
去年拆遷辦的人來找過我。
這條老街被劃進城市更新片區。
按補償方案,我這間鋪麵——最少值兩千萬。
我知道。
她也知道。
但她以為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