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翻到作品集最後一頁時,我停住了。
少了三張。
我很確定——這裏應該有一組商業綜合體的概念設計圖,是我大四畢業設計的核心。
導師張建國教授當時說,這組圖“至少領先行業五年“。
現在,不見了。
我把文件袋翻了個底朝天,又把行李箱全倒出來。
沒有。
心裏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打開手機,搜了一個關鍵詞——“沈墨城設計“。
搜索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沈氏地產2019年標誌性項目”雲頂天際”——開創國內商業綜合體設計新標杆。“
配圖裏的設計風格,和我那三張圖紙上的概念設計,幾乎一模一樣。
而這個項目的署名設計師——是沈氏地產的設計總監。
不是我。
從來都不是我。
我關掉手機,在黑暗裏坐了很久。
前世我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因為放棄事業後,我再也沒關注過設計行業。
沈墨城偷走了我的設計,用我的才華撐起了他最賺錢的項目。
然後轉頭讓我在家洗衣做飯、伺候老人、捐腎救人。
真好笑。
我睜開眼,沒有哭,沒有砸東西。
隻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命名——
“該還的。“
然後站起來,洗了把臉,出門。
追究設計圖的事,現在不是時候。
手裏沒有足夠的資本,正麵剛沈氏地產,無異於以卵擊石。
眼下最重要的,是讓自己先值錢起來。
目的地是城南一棟老寫字樓,七層,一家叫“微光“的初創設計工作室。
創始人叫陳澤。
前世,我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但重生前那段日子裏,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等死,手機上刷到過一條新聞——
“90後設計師陳澤,五年內將”微光設計”做成國內最大獨立設計事務所,估值80億。“
那條新聞發布時間是2025年。
現在是2020年。
微光還隻是一個不到十個人的小工作室,正四處找投資。
我推開玻璃門。
前台是個紮馬尾的小姑娘,看我的眼神有些茫然。
“你好,請問——“
“我找你們陳總。“
“他在開會——“
“那我等。“
四十分鐘後,一個穿格子襯衫、頭發亂蓬蓬的年輕男人從會議室走出來。
滿臉疲憊,但眼睛很亮。
“你找我?“
“陳總你好,我叫薑晚。“
我站起來,直奔主題:“我想投資你的公司,一百萬,換10%的股份。另外,我想在這裏工作,從普通設計師做起。“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做投資的?“
“不是,我做設計的。“
我把作品集遞給他。
陳澤隨手翻了兩頁。
然後翻頁的速度慢了下來,越翻越慢。
最後抬起頭,眼神變了。
“這是你做的?“
“嗯。“
他沉默了幾秒,指著其中一頁:“這個空間動線的處理方式,我隻在一個地方見過——沈氏地產的”雲頂天際”。業內都傳是請國外團隊做的,但我一直覺得不像。設計語言太本土了。“
我沒接話。
陳澤看了我三秒,收起作品集。
“行,一百萬,10%。“
“歡迎加入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