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離婚手續辦完了。
比想象中順利得多。
沈墨城大概覺得,一個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娘家還欠他人情的女人,翻不出什麼浪花。
他甚至沒在財產分割上為難我。
共同財產一共四百多萬,他分了我兩百萬,加上車折價三十萬。
一共兩百三十萬。
簽字的時候,他冷笑了一聲:
“兩百三十萬,夠你活幾年的?“
“等你把錢花光了,求著回來的時候,別怪我不開門。“
我沒接話。
拿著銀行卡,頭也不回地出了民政局。
門口停著一輛白色保時捷。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精致的臉。
林思柔。
她坐在副駕駛,旁邊的司機是沈墨城公司的人。
看到我,她抿了抿嘴唇,露出一個我太熟悉的表情——
柔弱、無辜、帶著一點歉意。
“晚晚姐......“
聲音又輕又軟,像風一吹就碎。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們才走到這一步......“
前世,每次她用這種語氣說話,我都會心軟。
覺得她不容易,覺得她也是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
可重活一世,我看清了。
她每一句“對不起“,都在提醒所有人——我才是那個被傷害的人,你們都該心疼我。
“不用道歉。“我說。
林思柔愣了。
“跟你沒關係。我和沈墨城之間的事,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淡到了極點:
“你不用把自己放在那麼重要的位置上。“
她臉色一變。
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聲音更低了:“晚晚姐,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謝謝。“
我打斷了她。
“不過你現在最該擔心的人是你自己。“
我掃了一眼她的臉色,確實白,但——
前世,她接受了我的腎移植後,恢複得極快。
快到不可思議。
術後一個月就能逛街、喝酒、去夜店。
這個疑問,前世的我從來沒深想過。
但這一次,它像一根刺,紮在腦子最深處。
“希望你早日康複。“
丟下這句話,我轉身走了。
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報了一個地址。
那是我在手機上提前找好的出租屋。
一室一廳,月租兩千五,沒有電梯,六樓。
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我放下行李箱。
窗外是老居民樓,晾衣繩上掛滿了床單。
和沈家那套兩百平的江景房相比,像兩個世界。
但我心裏很踏實。
因為這間屋子是我自己的。
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我打開行李箱,從最底層翻出一個文件袋。
裏麵裝著五年前的設計作品集。
紙張泛了黃,但上麵的每一根線條,我記得清清楚楚。
這是我大學四年的心血,是我曾經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嫁給沈墨城後,我把它們收進櫃子最深處。
沒想到,它們等了我五年。
一頁一頁翻過去,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感傷。
是興奮。
因為我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