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微光的第一個月,我從最基礎的活幹起。
畫施工圖、改方案、跑工地、對接客戶。
五年沒碰設計了,很多軟件更新了好幾個版本,手生得厲害。
但底子還在。
那些線條、比例、空間關係,像刻在骨頭裏,一上手就回來了。
陳澤是個好老板。
不因為我是股東就給特殊待遇,該批評照樣批評,該加班照樣加班。
但他真懂設計。
方案討論時他總能一眼看到核心問題,三句話說到點上。
前世那些在出租屋裏苟延殘喘的日日夜夜,我常想,如果當初沒放棄設計,我會是什麼樣。
現在知道了。
我會是一個好設計師。
這天下午,我正在工位上改一套民宿方案。
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
“薑晚?“
甜膩膩的,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林思柔。
“跟你說一件事......你放在沈家書房裏的那些設計稿,墨城哥把它們全燒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沒動。
“他說那些是你的過去,留著沒意義。我本來想幫你攔一下的,可沒攔住......對不起。“
我沉默了兩秒。
“謝謝你告訴我。“
掛了。
燒了。
我低頭笑了一下。
沈墨城,你是真怕我發現那三張圖的事。
可你不知道——
我腦子裏的東西,你燒不掉。
你那個“雲頂天際“項目,我記得每一個細節。
因為它是我畫的。
每一根線條、每一個尺寸、每一處理念,都從我的手指尖流出來的。
紙上的圖偷得走,腦子裏的才華,偷不走。
我關掉手機,繼續改方案。
一個星期後,陳澤拿到了一個新項目的競標機會。
城東文化創意產業園的概念設計。
市裏的重點項目,預算充足,競爭也激烈——一共八家公司參與競標。
其中一家,是沈氏地產旗下的設計院。
“這個項目,你來主導。“
陳澤把競標文件丟給我。
“我?“
“你的能力做這個綽綽有餘。“他靠在椅背上,“而且你的設計風格,正好適合文創類。“
他頓了一下,看著我:“怕了?“
我接過文件。
競標截止日期:三個月後。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