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走後沒多久,沈父回府了。
他把我叫到了書房。
“你糊塗!”
沈父重重地拍著桌子。
“太子雖荒唐,但他畢竟是儲君。”
“我們沈家手握重兵,功高震主。”
“隻有你當上太子妃,才能打消皇上的猜忌。”
我試圖解釋。
“父親,太子他根本不愛我。”
“他隻把我當成沈家兵權的附庸。”
沈父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你多學學那個蘇媚兒,放下身段,討好一下太子。”
“沈家幾百口人的性命,全係在你一人身上。”
“你不能任性。”
我被家族責任壓得喘不過氣。
那張退婚書,被沈父當著我的麵撕得粉碎。
第二天清晨。
沈父逼著我端著親手熬的參湯,去東宮給太子賠罪。
我如同行屍走肉般來到東宮。
書房門半掩著。
裏麵傳來蘇媚兒嬌滴滴的聲音。
“殿下,您真的要讓沈姐姐當太子妃嗎?”
“媚兒害怕。”
蕭玉青的聲音充滿輕蔑。
“她?”
“不過是沈家送來的一條看門狗罷了。”
“等本宮登基,收了沈家的兵權。”
“第一個就廢了她。”
“到時候,你才是本宮名正言順的皇後。”
我站在門外。
端著參湯的手抖如篩糠。
滾燙的湯汁灑在手背上。
燙出一片紅腫,我卻感覺不到痛。
這就是我父親讓我討好的儲君。
這就是沈家要效忠的未來君王。
我猛地推開門。
蕭玉青和蘇媚兒衣衫不整地坐在書案後。
看到我,他不僅沒有半點慌亂,反而挑了挑眉。
“怎麼?”
“想通了,來給本宮認錯了?”
他看到我手裏的參湯,冷笑一聲。
“放那兒吧。”
“本宮今天胃口不好,不想喝。”
我把參湯重重地擱在桌上。
湯汁濺了出來,弄臟了他的奏折。
“蕭玉青,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
“什麼話?”他裝傻。
“等登基後,收了沈家兵權,廢了我。”
蕭玉青臉色一沉。
“你竟敢偷聽本宮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既然聽到了,本宮也不妨直說。”
“你沈家功高震主,父皇早有防備。”
“你以為你憑什麼能當太子妃?”
“還不是因為你爹手裏的兵符。”
“你若是識相,就乖乖當你的提線木偶。”
“否則,沈家的下場,你心裏清楚。”
我徹底死心。
“原來如此。”
我轉身就走。
“沈晏寧,你給本宮站住。”
蕭玉青在身後怒吼。
“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信不信本宮現在就讓你爹交出兵權?”
我沒有回頭。
回到府裏,噩耗傳來。
沈父被禦史台彈劾。
說他私通敵國,證據確鑿。我爹在早朝上,被禦史聯名彈劾。
罪名是私通敵國,意圖謀反。
證據是一封偽造的密信。
雖然破綻百出,但皇帝本就忌憚沈家兵權。
順水推舟,將我爹打入天牢。
沈府被禦林軍團團包圍。
天塌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庭院裏,渾身發冷。
春桃哭著跑進來。
“小姐!東宮來話了!”
“李公公說,隻要您現在去東宮,跪在殿下腳邊認個錯。”
“殿下就去皇上麵前,保老爺一命。”
我閉上眼睛。
這就是蕭玉青的手段。
他要打斷我的脊梁,讓我像狗一樣匍匐在他腳下。
“備車。”
我睜開眼,聲音沙啞。
“去東宮。”
大雨傾盆。
我跪在東宮的白玉階下。
雨水順著臉頰流進脖頸,冷得刺骨。
寢殿的門大開著。
裏麵燈火通明。
蕭玉青斜靠在軟榻上,手裏端著酒杯。
蘇媚兒依偎在他懷裏,剝了一顆葡萄喂進他嘴裏。
“殿下,沈姐姐都在外麵跪了兩個時辰了。”
蘇媚兒嬌笑著開口。
“這雨這麼大,別把姐姐的膝蓋跪壞了。”
蕭玉青連眼皮都沒抬。
“她自找的。”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樣子。”
“她不是骨頭硬嗎?本宮倒要看看,她能跪多久。”
我死死咬著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為了父親,我不能退。
蘇媚兒端起桌上的一碗湯。
“殿下,這是沈姐姐前些日子送來的百年老參湯。”
“說是熬了四個時辰呢。”
“放著也是浪費,不如媚兒替殿下賞給姐姐暖暖身子?”
蕭玉青嗤笑一聲。
“隨你。”
蘇媚兒端著湯碗,走到廊簷下。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裏滿是勝利者的炫耀。
“沈姐姐,殿下心疼你,賞你口熱湯喝。”
她手腕一翻。
滾燙的參湯兜頭澆在我的臉上。
“啊。”
我痛得悶哼一聲。
雨水混著參湯的藥味,糊住了我的眼睛。
“哎呀。”
蘇媚兒捂住嘴,裝出驚慌的樣子。
“手滑了。”
“姐姐千萬別怪媚兒啊。”
“這湯實在太苦了,殿下說,還是媚兒喂的酒甜。”
寢殿裏傳來蕭玉青肆無忌憚的笑聲。
那一刻。
我心裏的某根弦,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