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個月後，沈父的壽宴照常辦了。

地點就在沈家老宅。

我沒有收到邀請，也沒打算去。

直到開席前，管家給我打來電話，問名單上那幾位客人是否已經聯係過。

“沒有。交接時我注明了，需要重新確認。”

管家在那邊歎了口氣。

“小姐說周先生能辦，讓我不用再管。可現在人都快坐齊了，主桌還空著一半。”

他話沒說完，電話便被拿走。

沈知棠的聲音傳來。

“顧景珩，那幾個人為什麼沒來？”

“你問過他們嗎？”

“名單是你留的，以前也都是你聯係。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非要在這時候讓爸難堪？”

聽筒裏很吵。

有人在問主桌還留不留座，也有人笑著說，人家忙，未必記得沈家的生日。

沈知棠捂住話筒，低聲問旁人：“你不是說請到了嗎？”

周予安的聲音有些含糊。

“我托朋友問過，對方說盡量安排。再說，我不是也帶人來了嗎？”

“你帶來的那兩位，現在坐的是長輩的位置！”

短暫的爭執後，她重新對著電話開口。

“你現在聯係他們，讓他們過來，晚一點也沒關係。”

我放下手裏的文件。

“知棠，我沒有替別人決定行程的權力。”

“你以前不是能叫來嗎？”

以前，是我親自出麵。

他們願意來，也是看我的麵子。

可這份麵子，沈家已經認成了自己的東西。

沈知棠壓低聲音。

“爸今天請了那麼多親戚，話都說出去了。你先回來把場麵撐住，續約的事，我可以再讓一步。”

“我不續約。”

“你有什麼要求，至少等壽宴結束再提。”

她的聲音裏終於有了些委屈。

“我都已經主動打電話了，你總得給我留點餘地。”

我看了眼日程。

“明天下午可以見麵，隻談離婚。”

電話那邊突然傳來沈父的怒喝。

“把手機給我！”

緊接著，他的聲音貼近聽筒。

“顧景珩，你在我們家吃住三年，現在翅膀硬了，連這點忙都不肯幫？做人總得講良心！”

周圍的說笑聲漸漸低下來。

顯然，他沒有避著客人。

我靜了幾秒。

“您如果認為我欠沈家的，可以核賬。”

“誰跟你算這幾個錢？我說的是恩情！”

“吃住是您先提的。”

我將電話開了免提，聯係律師，把整理好的支出記錄發給沈知棠。

裏麵不僅有日常開銷，還有這些年老宅修繕、壽宴支出和兩位老人的費用。

每筆都有憑證。

“資料已經發過去。有異議可以逐項提出，我的律師會核對。”

沈父沒有立刻接話。

聽筒裏，有人輕聲問：“去年壽宴，也是景珩出的錢？”

嶽母急忙說：“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我沒有接這句話。

一個月前，她當著親戚的麵說我花女兒的錢。

一個月後，這筆賬終於被他們自己翻到了客人麵前。

沈知棠拿回手機，聲音繃得很緊。

“我隻是請你幫個忙，沒讓你把這些都擺出來。”

“那你們也不該當著客人的麵，說我白吃白住。”

她沉默了。

我合上文件。

“明天的時間，律師會發給你。”

掛斷前，我聽見管家低聲提醒她，那幾位客人的聯係方式並不在沈家的通訊錄裏。

她似乎不信，翻動紙張的聲音很急。

過了幾秒，她問：“那以前怎麼聯係？”

管家答：“一直都是顧先生親自聯係。”

當天晚上，沈知棠第一次主動問我。

“你到底怎麼認識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