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少爺替她撐腰

下課鈴剛響，商肆修長的手指在自己胸前的黑襯衫口袋外輕輕一彈。

白光閃過，塞在他口袋裏的奶白小鹿團子一下撞回身體。

鹿昭昭趴在桌上一個激靈醒過來，鼻尖還縈繞著商肆身上很近的淡薄荷與雪鬆氣息，胸口隔著衣服仿佛還殘留著他指腹捏她鹿角的溫熱觸感。

她心虛得耳根發燙，做賊似的飛快瞄了商肆一眼。

商肆正漫不經心地單手支著下頜，純黑短發下的黑眸似笑非笑地睨著她，指尖慢吞吞地點了點自己左側胸膛的襯衫口袋：

“睡個回籠覺都不老實，非往我懷裏貼？”

鹿昭昭臉頰轟地燒了起來，以為自己睡著後歪進了他懷裏，抓起桌上的速寫本和黑框眼鏡就往外跑：

“我回宿舍換件衣服，下午測繪課自己去集合！”

她一路逃回女生宿舍，推開門時，圍著桌子看手機的三個室友齊齊發出一聲高分貝的尖叫。

那聲音尖得，要是放個玻璃杯在桌麵上，估計當場就能被震碎。

鹿昭昭被嚇了一跳，呆站在門口沒動。

她剛才跑得太急，黑框眼鏡還攥在手裏沒戴，露出一張未施粉黛卻生得極純極豔的小臉。

正在桌前試卷發棒溫度的趙倩扭過頭，一把抽走旁邊陳小悅的手機，抬眼對著門口的鹿昭昭上下比對了一下，卡了殼：

“你們的意思是，論壇熱帖照片裏那個被商肆送熱牛奶的女生，是她？”

宿舍裏靜了足足十秒。

陳小悅第一個回過神，踩著拖鞋跑到鹿昭昭麵前，眼睛亮晶晶的：

“哇，昭昭，你摘了眼鏡也太漂亮了吧，論壇都炸鍋了，說商肆不僅為你染了黑發、打了銀耳骨釘，大清早還去階梯教室給你送牛奶！”

短發室友蘇瑤也湊過來挽住她的胳膊：“快說快說，昨天聯誼會你說的都是真的，商肆私底下發腹肌照給你了嗎？！”

陳小悅跟著起哄：“對對對，寬肩窄腰的商大少爺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麼聽話？！”

兩人圍著鹿昭昭轉圈，把她從頭到腳看了個仔仔細細。

“原來商肆喜歡這種類型的，摘了眼鏡就是純欲小白兔！”

陳小悅壓低聲音，幸災樂禍地笑起來：“我要是林聽晚我就氣死了，成天端著青梅竹馬的架子，結果商肆正眼都不瞧她，轉頭就給咱們昭昭拎包送奶，哈哈哈哈！”

旁邊的趙倩冷笑出聲，把卷發棒往桌上一擱：

“陳小悅，你這些話我原封不動告訴聽晚，你等著吧。”

她斜了鹿昭昭一眼，語氣發酸：“裝商肆的女朋友，很能滿足虛榮心吧，論壇上隨便抓拍兩張借位照片，指不定就是某些人自己找人偷拍發的，也隻有蠢貨會信。”

又來了。

鹿昭昭輕輕歎了口氣。

雖然她趁著商肆腦震蕩失憶冒充女朋友確實心虛，可趙倩從昨天起就沒完沒了地找茬。

鹿昭昭沒跟她廢話，直接走到趙倩桌前，伸手啪的一聲，把她立在桌上的化妝鏡扣倒在桌麵上。

趙倩騰地站起來吼道：“鹿昭昭你幹什麼？！”

“讓你看清楚，免得你又說我自導自演。”

鹿昭昭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置頂裏那個純黑頭像的對話框，當著全宿舍的麵敲下一行字發過去：

“下午建築測繪課分組，你來不來給我當苦力？”

發完，她直接把亮著屏幕的手機拍在趙倩桌麵上。

陳小悅和蘇瑤屏住呼吸湊過來，三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塊屏幕。

趙倩雙手抱胸，滿臉譏諷：“商肆平時連係群消息都免打擾，他要是會回你這種使喚人的消息，我當場把這卷發棒吞......”

最後一個字還沒落音，桌上的手機嗡地彈出一條語音。

鹿昭昭指尖一點，開啟免提。

少年低沉冷淡、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散漫嗓音在宿舍裏響起：

“地址發我，給你拎了一路帆布包，差那兩件測繪儀？”

緊接著，又是一條語音彈了出來，尾音拖著點似笑非笑的野勁：

“還有，剛跑什麼，給你帶了城南記的桂花糖炒栗子，五分鐘內下來拿，超時我直接上樓堵門。”

宿舍裏半點動靜都沒有，隻剩下空調運轉的輕響。

趙倩咬肌繃緊，手裏的卷發棒差點燙到自己的手背。

陳小悅和蘇瑤捂住嘴才沒叫出聲，兩人對視一眼，衝鹿昭昭豎起了大拇指。

鹿昭昭其實也不知道商肆這會兒找她幹什麼，更犯怵跟他獨處。

她壓下心底的慌亂，麵色如常地收起手機，順手把趙倩桌上的化妝鏡重新立了起來。

鹿昭昭挑起眼尾，朝趙倩眨了下眼，用比她陰陽怪氣十倍的語氣還了回去：

“勞駕轉告那位有口頭婚約的林大小姐，她未來老公現在在樓下排著隊給我剝糖炒栗子呢。”

趙倩還卡在“商肆怎麼可能主動給女人發這種語音”的衝擊裏，聽見這話，哪怕再不肯信，事實也擺在眼前了。

麵對鹿昭昭的挑釁，她半個字都回不上來，隻能拉長著一張臭臉硬撐場麵。

鹿昭昭沒再理她，轉身去衣櫃拿防曬衫，連黑框眼鏡都沒再戴，隨手將長發挽起一個蓬鬆的丸子頭。

陳小悅立馬屁顛屁顛地湊過去幫她拎帆布包，一口一個“昭昭女神”地把她送出了門。

直到宿舍門關上，趙倩才鬆了一口氣，伸手關掉卷發棒，裝模作樣地低頭滑手機，腦子裏卻亂成一團。

半小時後，建築係測繪課集合點。

林聽晚已經從趙倩微信裏知道了宿舍的事，趁著商肆還沒到，聯合幾個小組長把近處的場館全分完，隻把最偏遠的西區百年老禮堂留給鹿昭昭：

“鹿昭昭，既然你平時專業課拿第一，那西區老禮堂的抬梁式木構就交給你一個人測繪吧。”

沈祈安也冷著臉站出來：“老禮堂那種地方你一個人根本測不完，隻要你現在跟聽晚道個歉，我就破例帶你進我的組。”

鹿昭昭正要開口，站在外圍的幾個男生往旁邊讓了讓。

商肆單手插在黑西褲兜裏走了過來，另一隻手拎著裝滿糖炒栗子的牛皮紙袋。

他額角貼著紗布，純黑短發下的眉眼天生顯凶，左耳骨上的銀釘閃著冷冽的光。

商肆掀開眼皮掃了林聽晚和沈祈安一眼，嗓音平淡卻字字見血：

“林氏地產去年競標失敗的古建項目，就是因為連老禮堂這種抬梁式木構都測不明白，你把最好的題讓出來，是怕自己蠢得太明顯？”

林聽晚指尖掐進掌心，嘴唇動了動，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商肆看都沒再看她，單手拎起鹿昭昭腳邊沉重的激光測距儀箱子，順手把裝糖炒栗子的牛皮紙袋塞進她懷裏，偏頭示意：

“走了，我跟鹿昭昭一組。”

走出人群十來米，這位剛在全係麵前護完短的大少爺就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他垂眸瞥了一眼她沒戴眼鏡、白得晃眼的側臉，嗓音散漫又欠揍：

“眼鏡總算舍得摘了，我還以為你要焊死在鼻梁上當半永久。”

鹿昭昭耳尖一熱，抱著溫熱的牛皮紙袋小聲嘟囔：“摘不摘關你什麼事......”

商肆挑了下眉，順手從她紙袋裏拈出一顆栗子哢嚓捏開殼，把剝好的栗肉遞到她唇邊：

“頂著我女朋友的名頭，走出去好看點，給我長臉。”

鹿昭昭張嘴咬住栗子，就聽頭頂的少年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

“吃快點，待會兒到了老禮堂你測繪，我找地方補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