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公孔雀花式開屏

鹿昭昭被商肆困在後座與車門之間，連呼吸都亂了套。

車廂裏沒開頂燈，商肆剛才被小鹿團子鑽進懷裏蹭開了三顆黑襯衫紐扣，領口大敞著，一路露到緊窄的腰腹。

他西裝褲的金屬腰扣鬆了一格，冷白勁瘦的腹肌線條繃得很緊，隨著呼吸隱約可見流暢的肌肉輪廓。

商肆一手撐在她腰側的真皮座椅上，一手捏住她的下頜，低頭壓了過來。

鹿昭昭眼睫亂顫，知道今天這筆賬要是不結，這男人絕不會放她下車。

反正他現在腦震蕩失憶，她本來就是趁人之危冒充他女朋友，能親到男神也是她賺了。

鹿昭昭心一橫，閉緊雙眼，生澀地仰起脖子湊上去，在他的唇角很輕地親了一下。

貼上去的那一秒，她緊張得手指都蜷縮起來，唇瓣軟得不像話。

商肆眼神暗了下去，扣在她下頜上的手指微收，嗓音低啞斂欲：

“白天吹牛說親過我兩回，現在就這點本事？”

“第一次醒著親？”

鹿昭昭腦子嗡嗡作響，遲鈍地點了點頭。

怕他看出破綻，她又壯著膽子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毫無章法地貼著他唇角被咬破的那點皮蹭了蹭。

昏暗的光線裏，她隻能看清他敞開的襯衫下緊實野性的肌肉線條，和他微挑起的漆黑眼眸。

商肆喉結滾了滾，順勢攬住她的細腰往懷裏帶了帶。

他眼睫低垂，盯著她紅得快滴血的耳尖看了兩秒，低頭在她耳廓上親了一下，貼著她耳朵啞聲道：

“連換氣都不會，行，今晚先收點利息，剩下的改天慢慢教你。”

鹿昭昭耳根一麻，趁他鬆手的空當，抓起帆布包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逃下了車。

跑進宿舍區林蔭道，她腦子裏還全是剛才後座上擦槍走火的畫麵，步子一頓，停了下來。

身後一對情侶差點撞上來，男生低吼道：“看著點路啊。”

“對不起，對不起。”鹿昭昭連忙往旁邊讓開。

她這會兒魂還沒歸位，全靠條件反射應對，連黑框眼鏡還落在帆布包裏沒戴都忘了。

那男生一抬頭看清鹿昭昭摘了眼鏡後的正臉，後麵罵人的話一下卡在了嗓子眼裏。

他幹咳了一聲，語氣立馬變軟：“沒事沒事，下次注意就好了。”

旁邊的女生擰了他胳膊一把，拽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鹿昭昭靠著路邊的香樟樹幹，抬手扇了扇滾燙的臉頰，平複著亂糟糟的呼吸。

現在回想起來，她都佩服自己今天膽子怎麼能這麼大。

先是變成小鹿偷親他，再是當眾造謠說他是自己男朋友，剛才在車上還真敢主動親上去。

雖然有點心虛後怕，怕商肆哪天恢複記憶找她算總賬，但她轉念一想，自己半點也不吃虧。

商肆那張臉和寬肩窄腰的身材簡直長在她的審美點上，今天還聽她的話去染了黑發、打了耳骨釘。

白撿這麼一個男神當男朋友，哪怕隻是趁他失憶偷來的幾天，她也血賺不虧。

至於她壓根不是他正牌女朋友這件事，鹿昭昭決定爛在肚子裏，死也不主動交代。

原諒一個暗戀了七年、連戀愛都沒談過的小姑娘，剛才親完一口就屁滾尿流地逃跑。

她深吸一口氣，從包裏摸出平光黑框眼鏡重新架回鼻梁上，快步上樓推開了宿舍門。

宿舍裏原本還吵吵鬧鬧的，聽見開門聲，屋裏立馬沒了動靜。

趙倩正坐在桌前塗護手霜，林聽晚的跟班劉琪也在串門，兩人齊刷刷扭頭盯著她。

“鹿昭昭，你居然還敢回來？”

趙倩嗤笑了一聲：“剛才聽晚在群裏都說了，商肆那是剛撞了頭沒反應過來，等他回過味來，明天早八大課有你好果子吃。”

鹿昭昭摸了摸還留著商肆指尖溫度的耳垂，懶得跟她們爭辯，把帆布包掛上椅背：

“那明天早八走著瞧唄。”

次日清晨，建築係三百人階梯大教室座無虛席。

林聽晚和沈祈安早早坐在中間排，周圍一圈人都在等著看鹿昭昭獨守空房的笑話。

鹿昭昭踩著上課鈴前兩分鐘走進教室，剛在靠過道的空位坐下，教室後門被人散漫推開。

喧鬧的階梯教室靜了一半。

商肆單手插在黑西褲兜裏走了進來，原本那頭招搖的亞麻灰短發已經染成了利落的純黑，襯得他冷白皮與鋒利眉骨愈發顯凶。

偏偏他左耳骨上戴著一枚嶄新的銀色耳骨釘，耳廓還泛著一點微紅，在晨光裏晃得人眼花。

他另一隻手裏拎著一杯插好吸管的熱牛奶，目不斜視地穿過過道，徑直拉開鹿昭昭身旁的椅子坐下，把熱牛奶推到她手邊。

“起得比我還晚，喝奶。”

後排的林聽晚指節捏得發白，旁邊的沈祈安更是沉了臉。

鹿昭昭心裏暗爽，麵上卻端著女朋友的架子，小聲咕噥了一句“還算聽話”，就低頭翻開速寫本畫古建草圖，沒再多看他。

這一忽略，旁邊的大少爺不樂意了。

商肆昨晚也沒睡好，這會兒困得眼皮打架，卻硬撐著沒趴下補覺。

他修長雙腿散漫支著，左手撐住下頜，故意把打了銀色耳骨釘的左臉往鹿昭昭眼皮底下湊。

等了半分鐘，鹿昭昭還在低頭算榫卯比例，半點餘光都沒分給他。

商肆眉心微蹙，幹脆把身上的黑外套脫了。

他大清早將純黑長袖襯衫的袖口一折兩道挽到小臂，露出冷白鋒利的手腕骨節與淡青色血管。

修長指尖在鹿昭昭的速寫本邊緣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他嗓音壓得冷淡又散漫：

“鹿昭昭，眼珠子粘圖紙上了？”

“昨晚是誰非逼著我去染頭發打耳釘的，現在弄好了，你看夠三秒了麼？”

後一排偷聽的江野用手肘捅了捅陸鳴，兩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鹿昭昭也忍住笑，抬起頭，隔著鏡片專注地盯著他左耳骨上的銀釘和手腕看了三秒，順毛似的輕聲誇道：

“黑發很襯你，耳釘好看，手腕骨節也好看。”

商肆緊繃的下頜線鬆了些，身體不著痕跡地坐直，嘴上卻平淡地嗤了一聲：

“少拿好話敷衍我，平時也沒見你少看。”

他說著，耳根卻在純黑短發的掩映下漫上一層薄紅。

到了大課中間休息，鹿昭昭實在撐不住困意，趴在速寫本上打了個盹。

剛睡熟，一隻巴掌大的奶白小鹿團子就從她後背冒了出來，晃著小鹿角跳上桌麵。

還沒等小鹿團子往商肆手邊湊，早有準備的商肆眼疾手快，大手一撈就把整隻溫熱軟糯的小鹿團子攥進了掌心裏。

商肆垂眸看著掌心裏蹬了蹬小短腿的奶白小鹿，唇角勾起一點惡劣的弧度。

他順手將小鹿塞進自己胸前的黑襯衫口袋裏，隔著布料指腹輕輕捏了捏她頭頂軟乎乎的小鹿角：

“又跑出來投懷送抱，待會兒醒了，看你拿什麼跟我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