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發銀釘來拎包

鹿昭昭緊緊抱住懷裏的速寫本，那人微熱的氣息似乎還停留在耳邊，熱度從耳廓密密麻麻爬向心臟。

她臉頰連著脖頸，全紅透了。

後麵跟出來的江野和陸鳴勾肩搭背，還在壓低聲音嘀咕：

“還記不記得，今天中午建築史大課下課，肆哥醒過來的時候，嘴角破了一小塊皮，跟被人咬了一口似的？”

“當然記得，我那時候還偷偷說，肆哥指不定背著咱們談了個野的。”

江野摸了摸下巴，忽然就想通了：“難怪肆哥撞一下腦子誰都不信，偏偏鹿昭昭一說是他女朋友，他就信了，原來中午在教室裏偷親肆哥的真是她！”

“不然呢？肆哥那脾氣，要不是自己喜歡的人，誰敢碰他一下？你看他剛提著人家小姑娘帆布包那架勢，連打耳釘都應了。”

鹿昭昭剛走出禮堂大門，就看到了商肆的背影，他沒走多遠。

她加快腳步想追上去，走近幾步卻又漸漸停了下來。

她緩了口氣，沉下心來思索。

說起來，她這會兒純屬趁人之危。

明知道商肆中午出車禍撞了頭腦震蕩失憶，她不僅沒解釋自己壓根不是他女朋友，反而順杆爬認了下來。

畢竟她暗戀了商肆整整七年，平時連跟他說句話都要打腹稿，現在白撿一個跟男神談戀愛的機會，能占一天便宜也是賺了。

可他剛才離開前說的那句“挨一針耳洞，今晚車上親我一下抵賬”，又讓她心虛得發怵。

她到底沒那個膽子真當著他的麵親上去，更不敢現在湊上去提“我們其實不熟”這茬。

去南門停車場隻有這一條林蔭道，鹿昭昭隻能跟在商肆後頭，控製著步子，隔著五六米遠。

隨後，她看到林聽晚踩著高跟鞋從側麵的石階追了上去，一身大牌限量款V領紅裙，徑直追到商肆身側。

鹿昭昭借著路邊的香樟樹遮蔽自己，放慢步子看著前麵並肩的兩人。

林聽晚妝容明媚，昂著下巴不停搭話，商肆卻單手拎著鹿昭昭那隻洗得發白的帆布畫袋，一身利落黑衣，寬肩窄腰的背影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漠，連半個眼神都沒分給身旁的人。

鹿昭昭盯著他勁瘦的腰線，耳根又有些發燙。

今天中午變成奶白小鹿團子的時候，她就在這截窄腰上踩過、摸過，還順著鎖骨往上親過。

正亂想著，前麵林聽晚伸手想去挽商肆的小臂，商肆腳步一頓，冷冷甩下一句，林聽晚臉色驟白，咬著唇僵在原地沒敢再跟了。

商肆停下腳步，回頭精準捉住躲在樹影後的鹿昭昭，眉梢微挑：“屬烏龜的？爬這麼慢。”

鹿昭昭心虛地捏緊衣角，小跑兩步跟上去。

商肆帶著她上了南門外的黑色越野車，直接讓陸鳴開去了京市最頂級的私人造型沙龍。

他在裏麵染發打耳釘，鹿昭昭就坐在外麵的休息沙發上改古建圖紙。

等繞回帝大女生宿舍樓下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鹿昭昭昨晚通宵趕圖，今天又提心吊膽地裝了一下午女朋友，被後座的暖風一熏，眼皮重得直打架，不知不覺靠著車窗睡了過去。

啪嗒一聲輕響。

一隻巴掌大、頭頂兩個軟乎乎小鹿角的奶白小鹿團子從她身體裏冒出來，迷迷糊糊地滾到了真皮座椅中間。

小鹿團子閉著眼嗅了嗅，聞到熟悉的淡薄荷氣息，本能地邁著四隻小短蹄子爬上商肆的大腿，順著他微敞的黑襯衫下擺就往裏鑽，小蹄子踩在他緊繃的腹肌上，濕漉漉的鼻尖貼著他的鎖骨蹭了蹭。

後座昏暗的光線裏，原本閉目養神的商肆睜開了眼。

他一頭張揚的亞麻灰已經染成了利落的純黑，襯得眉眼愈發冷峻顯凶，左耳骨上剛打的一枚銀色耳骨釘閃著冷光，耳廓邊緣還泛著一點剛穿孔後的薄紅。

商肆垂著眼，看著懷裏這隻亂踩亂親的奶白小鹿，眼底掠過一絲散漫的邪氣。

白天跟在他屁股後麵隔著八丈遠，裝得跟隻受驚的兔子似的，滿臉寫著趁人之危的心虛。

一睡著變成這小東西，倒是誠得很，次次往他衣服裏鑽。

車子穩穩停在女生宿舍樓下，前排的陸鳴識趣地解開安全帶下車抽煙去了。

商肆骨節分明的大手捏住小鹿團子身後毛茸茸的短尾巴，不輕不重地拽了一下，隨後伸出另一隻手，直接拉過旁邊熟睡的鹿昭昭本體的右手，按進了自己微敞的黑襯衫腰腹裏。

做完這一切，他指尖一彈小鹿團子的腦門。

白光一閃，小鹿團子瞬間撞回身體裏。

鹿昭昭猛地睜開眼，指尖下滾燙緊實的腹肌觸感，燙得她差點從座椅上彈起來！

她低頭一看，自己整個人半歪在商肆懷裏，右手正實打實地按在他敞開的黑襯衫裏麵，貼著那塊緊勁有力的腰腹！

“你......我怎麼會......”鹿昭昭魂都嚇飛了，猛地想抽回手。

商肆卻反手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手腕，不讓她逃，整個人俯身壓過來，將她困在車門與胸膛之間。

新染的黑發下，那雙狹長黑眸帶著股極具侵略性的野勁，左耳骨上的新銀釘晃在她眼前。

“白天跟人吹牛嫌我腹肌硬，一上車手就往我衣服裏鑽？”

商肆嗓音低啞，尾音拖著點似笑非笑的壞：“鹿昭昭，這就是你說的讓我靜養？”

鹿昭昭臉頰紅得快滴血，做賊心虛得手指都在抖，以為是自己睡著說夢話加夢遊幹出來的壞事，結結巴巴地狡辯：“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睡著了不小心碰到的！”

“不小心能鑽進襯衫裏摸一路？”

商肆鬆開她的手腕，慢條斯理地係好襯衫扣子，偏過頭，指尖點了點自己左耳骨上那枚泛紅的銀釘，眼神直勾勾地鎖住她的唇：

“腹肌讓你重新驗過了，頭發染了，耳釘也按你的規矩打了。”

他傾身逼近，微涼的唇幾乎擦過她的鼻尖：“禮堂裏說好的，挨一針耳洞，拿你親我一下抵賬，現在結賬，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