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順杆爬訓大少爺

鹿昭昭耳根燒得厲害，熱度順著耳廓密密麻麻爬向心口，小腿肚都在發軟。

現在當場表演一個平地摔暈過去，還來得及嗎？

旁邊扶著門框的江野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猛地捂住嘴，和陸鳴麵麵相覷。

這姑娘當眾造肆哥黃謠，肆哥不僅沒把人扔出去，還要帶人去休息室重親一回？

商肆還保持著俯身的姿勢，冷白指尖勾著她的黑框眼鏡，眉眼淩厲又帶著點野勁，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小姑娘摘了眼鏡後，一張臉生得極純，杏眼又黑又亮，眼睫毛亂顫，透著股剛幹完壞事的心虛。

偏偏剛才吹牛的時候，膽子肥得能捅破天。

鹿昭昭掌心沁出了一層薄汗。

既然江野剛說了他車禍腦震蕩失憶，把近兩年的事都忘幹淨了，那此時不認，豈不是當場坐實她造謠暗戀？

橫豎都是死，不如趁他失憶先把場子撐住。

鹿昭昭吸了口氣，表麵端出一副習以為常的淡定模樣，伸手去拿自己的眼鏡。

“你腦子剛撞了，醫生肯定讓你靜養，少想那些有的沒的。”

趕緊把眼鏡拿回來溜之大吉才是正經事。

商肆手腕微抬，避開她的手，順勢把眼鏡掛回自己襯衫領口。

“靜養？”他眉梢微挑，舌尖抵了抵唇角那點破皮的地方，“剛嫌我腹肌硌手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心疼我腦震蕩？”

江野在旁邊替鹿昭昭捏了把汗，完了，秋後算賬來了。

鹿昭昭後背一僵，硬著頭皮抬頭，聲音故意放軟了半度：“我那還不是因為有人非說我跟你沒關係，還質疑我的眼光？”

她頓了頓，杏眼彎起一點弧度，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長得這麼好看，身材又頂，我要是不說得挑剔一點，豈不是顯得我太迷戀你了？”

四周靜了一瞬。

原本還帶著股凶勁興師問罪的商肆，眉眼間那點冷意散了個幹淨。

這種誇他好看的話，他從小到大聽得耳朵起繭。

但從這隻中午剛偷親過他的小鹿嘴裏聽見，商肆還是很受用的。

他不著痕跡地站直了身姿，修長手指理了理微敞的領口，下巴微抬。

“花言巧語。”

嘴上嫌棄著，唇角卻勾起一點弧度：“行，這句勉強算你實話。”

江野手裏的礦泉水瓶哢嚓捏扁了一塊，滿臉見了鬼的表情。

這就哄好了？平時冷漠得沒人敢搭訕的商大少爺，居然吃這一套？

旁邊的林聽晚徹底掛不住臉了，手裏的咖啡杯捏得變了形：“阿肆，你別聽她胡說！我們兩家認識這麼多年，你以前明明最煩別人拿你開玩笑......”

商肆眼皮都沒抬，連餘光都沒分給林聽晚半分。

“腦子撞了，不熟的人記不住。”

林聽晚呼吸一窒，臉瞬間漲得通紅：“我今天特地來給你送咖啡，你還忘了我？”

“端走，”商肆嗓音冷淡，“聞著反胃。”

趙倩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把懷裏的花往後縮了縮，生怕商肆注意到自己。

沈祈安看不過去，往前邁了一步替林聽晚解圍：“商肆，鹿昭昭高中就跟我同校，她平時連話都不敢跟你說幾句，剛才就是在吹牛裝麵子，你別被她耍了。”

鹿昭昭暗暗磨了磨後槽牙，這個沈祈安真是嫌她死得不夠快，上趕著遞刀子。

她麵上卻委屈地抿了抿唇，伸手輕輕拽了一下商肆的襯衫袖口，小聲嘀咕：

“你看，我就說我不愛來這種場合，連你女朋友的身份都要被他們當成犯人一樣盤問。”

商肆垂眸看了一眼袖口上那兩根白嫩的手指，再抬眼看向沈祈安時，下頜線已經冷了下來。

“我慣的，礙著你哪隻眼了？”

商肆語氣散漫，眉眼間卻透著股天生的凶戾：“剛在門口聽見你嫌她添亂？”

沈祈安臉色刷地白了，站在原地進退不得：“我也是好心提醒......”

商肆看都沒看他，偏頭問身後的江野：“江野，我撞的是腦子，他是撞聾了耳朵？”

江野在後麵看得直咽口水，剛才吹牛時跟個女土匪似的，現在拽著袖口裝委屈，偏偏肆哥還真就吃這一套。

沈祈安咬緊牙關，憋得脖子通紅，到底不敢得罪商家這位太子爺，隻能僵硬地朝鹿昭昭低頭：“對不起，是我多嘴了。”

商肆又看向臉色慘白的林聽晚和趙倩：“還有你們兩個。”

林聽晚指甲掐進掌心，眼圈都氣紅了，卻隻能咬著唇跟趙倩一起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鹿昭昭心裏痛快極了，表麵卻隻是矜持地點了下頭，轉頭看向商肆，準備趁熱打鐵溜之大吉：“行了，我還要回畫室拿圖筒，先走了。”

“站住。”

商肆單手插進西裝褲兜，漫不經心地叫住她：“談戀愛連男朋友受傷都不管，直接走人？”

鹿昭昭腳步一頓，後頸汗毛都豎了起來，他不會真要去休息室驗腹肌吧？

商肆看著她瞬間繃緊的小臉，眼底掠過一絲戲謔：“剛才不是還管我靜養、嫌我腹肌硬？說說，平時還怎麼管我的？”

這話一出，不僅林聽晚豎起了耳朵，連江野和陸鳴都屏住了呼吸。

商肆平時天老大他老二，連商家老爺子都管不住他，這姑娘要是編不出來，當場就得露餡。

鹿昭昭視線往上一移，落在他那頭招搖的亞麻灰短發上，腦子裏靈光一閃。

反正他真失憶了，此時不訓白不訓。

她仰起小臉，理直氣壯地數落起來：“上周讓你把這頭招搖的淺發色染回黑的，你聽了嗎？”

“我買了一對銀耳骨釘，讓你去左耳骨打一個戴上，你拖到現在去了嗎？”

“還有，平時出門我的帆布畫袋全是你拎著的，連這都忘？”

休息區裏半點聲音都沒了。

江野眼皮狂跳，讓肆哥染黑發、打耳釘外加當拎包小弟，這姑娘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趙倩和林聽晚眼底浮起幸災樂禍的光，等著看商肆當場翻臉把她轟出去。

鹿昭昭掌心也捏了把汗，腳尖悄悄對準大門，盤算著要是商肆翻臉她就拔腿跑路。

誰知商肆垂眸看了她三秒，散漫地嘖了一聲，指尖慢悠悠點在自己左耳骨上。

“染黑發，打耳釘，還得給你當拎包小弟？”

他往前逼近半步，俯身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嗓音慢吞吞開價：“行啊，女朋友，我挨一針耳洞，今晚車上你親我一下抵賬，敢不敢？”

鹿昭昭呼吸一滯，臉頰連著脖頸全紅透了。

不等她往後退，商肆已經若無其事地直起身來，從襯衫領口摘下那副黑框眼鏡替她戴回鼻梁上，轉頭冷淡吩咐陸鳴：

“聽見沒？聯係造型師，待會兒去染黑發，順便打個耳釘。”

陸鳴手裏的車鑰匙啪嗒掉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撿起來應道：“哦......聽見了。”

商肆順手將椅子上鹿昭昭的帆布畫袋提起來，他依舊氣質冷峻，眉眼淩厲又帶著點野勁，天生就顯凶。

他此時心下暗忖，既然讓他在學校裏抓著這隻偷親完就跑的小東西，她現在可逃不掉了。

商肆像個沒事人一樣，邁開長腿，越過幾乎傻在原地的鹿昭昭，徑直離開了休息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