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貨前一天,我去確認貨車,才發現合同上的日期變了。
對方負責人在電話裏語氣冰冷。
“周先生,今晚十二點前不到貨,按合同賠三倍。”
我盯著被改過的數字,轉頭看向顧言。
他瞬間紅了眼。
“哥哥,你不會懷疑我吧?”
“合同一直是你自己收著,我碰都沒碰過。”
顧明薇當場冷笑。
“自己看錯日期,還想往小言身上賴?”
我沒時間跟他們掰扯。
哨子一吹,全村開工。
體力好的摘果,手腳麻利的裝箱,年輕人負責貼單。
沈蘭心疼地拉住我。
“要不賠錢算了,媽不想看你這麼累。”
“賠的是錢,砸的是村裏人的飯碗。”
我擦掉額頭上的汗。
“他們信我,我就不能讓他們輸。”
忙到晚上九點,八萬斤水果終於全部裝車。
我剛把鑰匙插進貨車,顧言突然滿臉焦急地跑來。
“爸,媽,我的公益活動出事了!”
“場地臨時被取消,物資也沒送到。”
“今晚來了很多記者,我要是什麼都拿不出來,以後還怎麼見人?”
他抓住沈蘭的手。
“媽,我隻借貨車和工人兩個小時。”
我直接擋在車前。
“不借。”
“貨十一點前必須上高速,晚一分鐘都趕不上。”
顧言神情越發委屈。
“哥哥,我知道你討厭我。”
“可這場活動是給山區孩子捐東西,我丟臉沒關係,總不能讓孩子們失望。”
顧明薇一把撥開我。
“小言做公益,你賣點水果,哪個更重要?”
“他做公益用的是我的車、村民的時間,還有別人一年的收成。”
我把鑰匙攥緊。
“誰要充好人,誰自己想辦法。”
顧建國沉下臉。
“周競,說話別這麼刻薄。”
“水果晚送一天,無非賠點錢。”
“小言今晚要是被全城看笑話,毀的是一輩子的名聲。”
我看向沈蘭。
她白天還說不想讓我受累。
她也說過,不管發生什麼都會護著我。
可她沉默半晌,還是握住我的手。
“阿競,你是哥哥。”
“小言身體不好,也沒經曆過什麼風浪。你能幹,賠了錢還能再掙。”
“這一次,你讓讓他。”
我慢慢抽回手。
“如果我不讓呢?”
顧建國趁我不備,直接奪走鑰匙。
顧明薇發動貨車,帶著司機和幫工全部離開。
沈蘭不敢看我,隻匆匆丟下一句。
“媽回來再陪你想辦法。”
倉庫門口很快隻剩下我一個人。
八萬斤水果堆在黑暗裏,橙子的香氣甜得發苦。
負責人再次打來電話。
“還有一個小時。”
“貨不到,我們立刻起訴。”
我蹲下來,準備給養父母打電話。
門外卻傳來兩個男人的說話聲。
“顧家找回來的真少爺也太拚了。”
“他還真以為顧家破產了?”
另一人笑出聲。
“顧家早把三倍賠償款準備好了。”
“這倉庫、那套破房子,還有所謂的債主,全是拿來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