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帶全家回了村。
村口倉庫裏堆滿了賣不出去的橙子,村長蹲在門口直歎氣。
“今年行情差,再放下去,隻能全爛在地裏。”
我一腳踩上紙箱,吹響哨子。
“能喘氣的都過來!”
“裝箱、貼單、搬貨,今天把它們賣光!”
顧明薇黑著臉看我。
“你拿什麼賣?”
我把熊頭套扣到她腦袋上。
“拿你賣。”
直播一開,我讓沈蘭站在鏡頭前切橙子。
她緊張得刀都拿反了。
顧言彎起嘴角。
“媽沒做過這個,哥哥別為難她。”
我接過水果刀,三秒切出一盤果切。
“不會可以學,窮不能成為躺平的理由。”
我把鏡頭轉向倉庫外。
顧建國扛著兩箱橙子健步如飛。
顧明薇穿著玩偶服,在我哨聲裏跳得生無可戀。
直播間笑瘋了。
【別人直播賣水果,你家直播訓全家?】
【狗熊姐跳得像被綁架了。】
我立刻把鏈接掛上。
“家人們,買兩箱橙子,放狗熊姐下班。”
顧明薇隔著頭套怒吼。
“周競,你做個人吧!”
訂單瞬間暴漲。
從中午到深夜,倉庫裏的橙子少了一半。
全家累得東倒西歪,我卻坐在紙箱上繼續核對地址。
淩晨三點,我腦袋一歪,抱著賬本睡著了。
醒來時,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沈蘭蹲在我麵前,正給我磨破的手掌塗藥。
“疼不疼?”
“這點傷算什麼?”
我打了個哈欠。
“以前山路塌了,我扛著兩百斤水果翻山,比這刺激多了。”
沈蘭的手猛地一抖。
她從隨身的舊皮包裏取出一塊機械表,戴到我手腕上。
“這是你外公留下來的。”
“媽以前沒能護住你,以後不會了。”
她紅著眼看我。
“不管家裏窮成什麼樣,你都是媽的親兒子。”
我盯著手表看了很久。
養父母對我很好。
可我偶爾也會想,被親媽抱在懷裏是什麼感覺。
原來她的手很軟,眼淚也很燙。
我清了清嗓子。
“媽,別哭了。”
沈蘭一下抱住我,眼淚全蹭在我肩上。
當天晚上,我給養父母打了電話,把他們給我攢的積蓄全部轉了過來。
那是他們留給我的老婆本。
我打算拿它收完村裏剩下的水果,讓所有人都過個好年。
顧言站在門外,臉色陰沉。
第二天,他忽然拿來一張訂單。
“哥哥,我幫你聯係到一家大型商場。”
“三天內送八萬斤水果,價格比市場價高一倍。”
顧明薇皺眉。
“這麼多貨,送得完嗎?”
我掃了一眼合同。
“少瞧不起人。”
“隻要全家聽我指揮,別說八萬斤,八十萬斤我也能給它卷出去。”
我當場簽字。
顧言接過合同,笑得又乖又溫和。
“哥哥真厲害。”
等我轉身,他悄悄拿出筆,將交貨日期往前改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