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門後,半天沒動。
兩個男人還在說。
“有錢人認個兒子真麻煩,還得考驗他嫌不嫌貧愛不愛富。”
“聽說顧先生每天都讓人記錄表現。”
“這小夥子也傻,真帶著全家送快遞、發傳單,忙得腳不沾地。”
他們說笑著走遠。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機械表,忽然覺得自己確實挺傻。
我沒有回去質問。
我借了村長的舊電腦,登錄顧言忘記退出的聊天賬號。
置頂群名叫“認親考察小組”。
裏麵有顧建國每天發的記錄。
第一天,我主動留下,疑似故意表現。
第三天,我替父親送快遞,孝心暫時合格。
第十五天,我拿出積蓄,金錢觀合格,仍需觀察。
下麵是顧明薇的回複。
“他從小窮怕了,肯定特別想進豪門,裝幾個月不算難。”
沈蘭隻發過一句。
“阿競不像裝的,要不算了吧?”
顧建國很快回答。
“不行,顧家的兒子不能隻會吃苦,還得聽話。”
最後一條,是今晚發的。
“他不肯給小言讓車,性格強勢,缺少兄弟情。”
原來我拚命幫親生父母還債,隻換來一句不夠聽話。
我關掉電腦,給養父母打電話。
“爸,村裏的三輪車還能開嗎?”
養父在電話那頭急了。
“是不是出事了?”
“沒事。”
我看著滿倉庫的水果。
“就是突然想家了。”
半小時後,十幾輛三輪車和麵包車衝進倉庫。
養父母帶著全村人趕來,一聲埋怨都沒有,扛起箱子就裝車。
村長拍著胸口喊:
“大路堵,咱們走山路!”
養母把熱饅頭塞進我手裏。
“先吃,天塌了也不能餓肚子。”
我咬了一口,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一晚,我們跑了三趟。
最後一批貨在十一點五十八分送進商場。
負責人檢查完貨,對我豎起大拇指。
“顧少爺,你是真能扛事。”
我笑了笑。
“我不姓顧。”
“我姓周,周競。”
那是養父母給我的名字。
回到出租屋後,我把每一筆收入和花銷寫進賬本。
顧家掙的錢一分沒拿,養父母給我的積蓄也原封不動地帶走。
最後,我摘下手表,壓在賬本上。
天亮前,養父開著麵包車來接我。
我坐上車,沒有回頭。
另一邊,顧建國剛結束所謂的測試。
他拿出別墅鑰匙,難得露出笑臉。
“他雖然脾氣硬,但肯吃苦,也有能力。”
“今天告訴他真相,正式把他接回顧家。”
沈蘭親手做了一桌早飯。
她甚至練了好幾遍,等兒子出來時該怎麼道歉。
“阿競知道我們沒有破產,會不會生氣?”
顧明薇滿不在乎。
“給他一張卡就哄好了。”
一家人來到我的房門前。
沈蘭笑著推開門。
“阿競,媽有個驚喜要告訴你——”
房間裏空空蕩蕩。
她臉上的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