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連嫁衣都不是為她做的

“小姐，怎麼了？”

身後雲珠聽到動靜，關切地探身過來。

戚晚棠指尖一顫，下意識合攏五指遮住盒底，勉強搖了搖頭：“無事，手滑了一下。”

話雖如此，那股甜膩的桂花香氣卻還直往鼻端鑽，熏得她胃裏一陣翻湧。

不可能。

景恒哥哥怎會拿旁人用剩的舊脂粉盒來糊弄她？

定是王府采買的下人手腳不幹淨，偷偷換了盒子！

對，景恒哥哥素來體貼，定是被底下人瞞過了，這藥肯定還是二哥尋來的好藥......

春桃見她遲遲不動手，急得往前膝行半步：“小姐快敷藥吧，再耽擱花轎該到了！”

戚晚棠指尖發白，看著簪尾沾著的那點乳白藥膏，心中生出了幾分後怕，遲遲不敢往膝上落。

萬一呢？

萬一連藥也是假的呢？

她喉嚨發緊，心頭湧起一絲極深的恐懼，忽然掩唇低咳兩聲，手腕似是沒拿穩，順勢往雕花窗外一歪。

“哎呀，手滑了。”

簪尾挑著的藥膏脫手飛出，“噗通”落入窗下淺池中。

池中幾尾紅鯉平日被喂慣了，隻見有白團落水，便當成魚食一擁而上，爭著上前啄食。

雲珠剛要惋惜，話還沒說出口，卻見水麵忽然炸開一片水花！

剛啄食的紅鯉猛地劇烈抽搐翻滾，不過幾息功夫，竟肚皮一翻，鰓邊滲出黑血，直挺挺浮上了水麵！

整間梳妝閣頓時死寂如墳。

雲珠駭得捂住嘴倒退半步，臉色煞白：“這藥有毒？！”

春桃更是如遭雷擊，渾身劇顫，跪在地上下意識往後縮。

半空中的金色彈幕瞬間凝固，緊接著瘋狂向上滾動。

【？？？這事什麼操作？她怎麼手滑把藥扔池子裏了？！】

【這一定是巧合吧？春桃快催她換上喜服戴護膝，千萬別耽誤吉時啊！】

【對！喜服都是按煙煙的身量做的，袖口還繡了“煙”字呢！】

【還有那副護膝呢，隻要紮了裏麵的毒針啞了嗓子，她進了門就不會吵著景恒和煙煙恩愛！】

戚晚棠死死盯著池麵上翻白的死魚，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天上那行字竟然說的句句實話！

這盒二哥險些送了命才換來的，她視若珍寶，盼著能治好雙腿的續骨膏，從頭到尾都是要廢了她的毒藥。

方才但凡她沒有手滑，她的雙腿已經爛穿了！

她渾身發冷，血液也一寸寸涼了下去，下意識隔著鶴氅死死掐住雙膝。

雙腿毫無知覺，可胸口卻像是被人硬生生剜開了一個血窟窿，連喘氣都扯得生疼。

再抬眼看向半空中那幾行歹毒至極的金字時，她後背一陣陣發麻，眼眶瞬間紅透了。

謝景恒。

這三年他握著她的手溫聲細語，哄她收起棱角，哄她安心靜養。

她傻傻信了，甚至到方才還在替他找借口！

可他呢？

把她當傻子一樣耍了三年不夠，今日大婚，竟還想將她毒啞、徹底廢掉雙腿，拿她當人質去害死她爹娘和哥哥們！

一股滾燙的血氣直衝頭頂，將心口那點酸楚燒得一幹二淨。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刺出尖銳的疼。

她戚晚棠長這麼大，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指尖抖得厲害，卻不再是因為委屈，而是壓不住的滔天怒火。

她死死咬住後槽牙，直到舌尖嘗到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才逼著自己狠狠閉了閉眼。

不能亂。

她垂下眼，將藥盒蓋好，推到妝台最裏側，盒底磕上銅鏡，發出一聲冷脆的響聲。

窗外喜樂正盛，鎮國公府滿門還在高高興興送她出嫁。

他既敢算計到鎮國公府頭上來，這筆賬，她便連本帶利跟他們算清楚！

春桃此時已是被變故嚇得冷汗如雨，強撐著爬向喜服托盤，雙手發抖地捧起那對加厚的大紅錦緞護膝：“小姐，那魚定是犯了急病......五殿下體恤您雙腿畏寒，特意加厚了護膝，奴婢先伺候您穿上吧！”

戚晚棠沒看護膝，伸出兩根雪白手指，撚起正紅喜服的左袖口往外一翻。

絲綢夾縫間，一個針尖大小的金線“煙”字刺目無比，喜服腰身更是鬆垮地放寬了一寸半。

戚晚棠指尖停在那個“煙”字上。

這件喜服送來時，她歡喜得很，連試都舍不得試，怕弄皺了金線，叫雲珠小心收了三日。

原來連嫁衣，都不是為她做的。

謝景恒當真是一番好算計啊！

她鬆開袖口，指尖還殘留著盒底那點甜膩的頭油味，隨後抬眼看向春桃。

“春桃，你說得對，五殿下賜的這護膝看著確實厚實極了。”

戚晚棠紅唇微勾，嗓音輕柔似水：“既如此，不如你先替本小姐跪在上麵，試試它的軟硬如何？”

春桃臉色霎時慘白如鬼，冷汗濕透後背：“奴婢卑賤之軀，怎敢汙了小姐的喜服......”

“不敢？”

戚晚棠眼尾微挑，反手從妝台抄起一把寒光森森的裁衣銀剪，手腕利落一翻，鋒利的剪刃直接貼著春桃亂抖的指尖，狠狠刺入大紅護膝的錦緞夾層之中！

“哢嚓！”

大紅錦緞應聲裂開一道豁口。

三根細長的牛毛銀針從夾層棉絮裏滑出，“叮當”幾聲脆響，清清楚楚落在了描金托盤上！

雲珠倒抽一口涼氣，失聲驚呼：“護膝裏怎會藏著針？！”

她急忙上前想要撥開，“這下頭人做事也太不仔細了，奴婢這就去問問是怎麼回事！”

湊近一看，卻見那針尖竟泛著詭異的烏青色。

雲珠頓時嚇得縮回手，聲音都變了調：“小姐，這針尖的顏色不對......莫非也淬了毒？！”

春桃臉色發白，眼珠亂轉，卻還強自鎮定地陪笑：“怎、怎麼會呢？這護膝一直收在箱籠裏，許是繡娘縫製時不小心落下的針頭，沾了潮氣才生了烏鏽......奴婢這就拿去扔了！”

她說著便伸手想去抓托盤裏的細針。

“慢著。”

戚晚棠拿銀剪輕輕按住托盤邊緣，似笑非笑地睨著她：“本小姐還沒問你話呢，你急著扔了它做什麼？”

春桃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半空中的金色彈幕瞬間炸開了鍋，滿屏都是氣急敗壞的感歎號。

【臥槽？她怎麼拿剪刀把護膝剪開了？】

【我去，這蠢貨怎麼突然開智了？是不是我的打開方式有問題？！】

【春桃真是個廢物啊！連個殘廢都哄不住，這下要是暴露了景恒和煙煙的計劃怎麼辦？】

戚晚棠垂眸盯著托盤上那三根泛著烏青的毒針，過去三年攢下的滿腔歡喜與愛意，在這一刻寸寸燒成灰燼，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恨意。

謝景恒，你既這般狠毒，就別怪我讓你生不如死！

就在此時，戚晚棠腦海深處忽然響起一道清脆悅耳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直播間原著觀眾集體破防！恭喜宿主成功激活“破防打臉商城”，首筆破防值+300已到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