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請喝西域沸血水

戚晚棠被腦海裏冷不丁炸響的聲音驚得眼睫一顫。

眼前金光微閃，半空中那些刷屏的金字下方，憑空多出了一方半透明的琉璃光幕。

頂端寫著【破防打臉商城】，右上角掛著【當前破防值：300】。

底下整整齊齊列著兩排格位：

【初級經脈修複液：200破防值（飲下可疏通淤塞經脈，恢複雙腿三成知覺）】

【新手盲盒（內含四件隨機奇物，已自動替換為本土古風器皿外殼）：99破防值】

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此光幕附帶一方隨身儲物格，僅宿主可見；所兌之物皆存於格中，心念一動即可無聲存取，借衣袖或匣籠遮掩取出，旁人絕難察覺。

戚晚棠呼吸微滯，指尖輕輕掐了一下掌心。

隻要兩百點，就能讓她廢了三年的雙腿恢複三成知覺？

她盯著那幾個字，眼睫遲遲沒有落下。

這三年，來過海棠院的名醫不知有多少。

起初她還抱有希望，總要追著問，後來瞧見他們替她診脈時的神色，便連問都不敢了。

如今這點希望來得太突然，她竟先怕起來。

怕自己看錯，怕又是空歡喜一場。

她心頭劇烈一跳，強壓下翻湧的驚濤，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跪在地上的春桃見戚晚棠遲遲不語，眼珠微轉，忙抽回手，“撲通”磕下頭去。

這三年小姐把五殿下看得比命還重，平日裏隻要扯上王府的事，從來都是溫順體貼的，生怕傷了五殿下的體麵。

“小姐明鑒啊，這護膝是從五皇子府送來的，許是王府針線房的婆子粗心落了針，又沾了潮氣才會發黑，奴婢實在不知情啊！”

她一邊哭訴，一邊拿餘光偷覷外間的動靜。

隻要能拖到五殿下迎親進門，大小姐為了國公府的顏麵也絕不敢當眾聲張。

“針線房粗心？”

戚晚棠看著她眼底閃爍的算計，胸口冷意直往四肢百骸裏鑽。

春桃自幼在海棠院伺候，她待這丫頭不薄，連她老娘害病都是拿公府的銀子請醫抓藥。

可這丫頭方才催她塗毒藥、哄她跪毒針時，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的貼身侍女，竟也被人買通，打著要害她的算盤，幫著旁人下毒。

這讓人如何不心寒？

戚晚棠唇角勾起一抹冷弧，偏頭吩咐：“雲珠，去把房門落栓。”

雲珠哪還不懂戚晚棠的意思？

她轉過身“哐當”一下合死木門落了銅栓，轉頭便死死擰住春桃的雙臂，將人按跪在地上。

春桃慌了神，掙紮著要起來，卻又被雲珠大力摁回去，隻能含著淚花發問：“小姐，吉時就快到了，您現在栓門做什麼？”

戚晚棠沒理她，隻抬手端起妝台邊的溫茶。

銅鏡映著她蒼白的臉，唇上胭脂仍紅得鮮亮，端茶的手卻還在輕顫。

她將另一隻手重重壓在膝上，慢慢穩住杯沿。

困在這張輪椅上整整三年，沒人知道她有多想重新站起來。

莫說這光幕來曆不明，便是要拿半條命去換，隻要有一絲能站起來的指望，付出什麼代價她都願意！

心念微動間，那支【初級經脈修複液】已化作無色無味的清液融進茶盞。

她垂下眼睫，借著寬袖遮擋，將半盞溫茶一飲而盡。

茶水入喉不過兩息。

一股滾燙熱流驟然自丹田炸開，如滾油澆入枯木，順著淤塞三年的經脈狠狠衝向雙膝。

寸寸經脈像是被利刃生生劈開重續，碎骨刮髓般的鑽心劇痛瞬間竄遍整條小腿。

戚晚棠臉色煞白，渾身控製不住地一顫，額角瞬間沁出一層細密冷汗。

她死死咬緊牙關，連半聲痛哼都沒漏出來，握著茶盞的指節繃得發青，險些將瓷杯生生捏碎。

可就在這陣幾乎讓人昏厥的劇痛裏，她覺察到了一絲異變。

白鶴氅下，那雙整整三年毫無知覺、如同朽木般的腳趾，竟輕輕動了一下！

戚晚棠呼吸猛地一窒，眼眶瞬間滾燙發熱。

三年了。

她居然真的又能感覺到自己的腿了！

她隔著鶴氅重重按了按膝頭，掌下立時傳來一陣尖銳刺骨的餘痛。

從前她是最怕疼的，如今偏舍不得鬆手。

戚晚棠生怕一撒手，這點變化就消失了，一切隻是她的一場夢。

她低著頭，鼻尖泛紅，唇角動了動，差點便要笑出來。

可目光一碰到托盤裏的毒針，那點笑意便僵住了。

腿終於有了指望，眼下這筆賬卻還沒算完。

她死死咬住下唇，咽回差點溢出口的鼻音，順手在心裏點下那個【新手盲盒】。

屋內靜悄悄的，沒有半點異響。

光幕一側的【隨身儲物格】微光一閃，裏頭已靜靜浮著四樣古色古香的物件。

一隻泛著白霧寒氣的西域烏玉窄口瓶、一隻翠玉鼻煙扁瓶、一支細嘴銅管裝的魚鰾千斤膠，還有一截青玉竹筒似的西洋千裏鏡。

烏玉瓶上方浮著一行僅她可見的小字：【冰鎮可口可樂（異世甜水，飲之無毒。拔塞即噴白霧，傾出黑水翻湧冒泡、滋滋作響）】。

可口可樂？

戚晚棠微怔，從未聽過這般古怪的名字。

可目光掃過底下那幾個小字，再垂眼瞧瞧地上死咬著不鬆口的春桃，她眼尾微挑，心頭倏地有了主意。

她放下茶盞，借著拉開妝匣底層暗格的動作遮住旁人視線，心念微動，那隻冒著森森寒氣的烏玉瓶便直接無聲落入掌心，被她拿出來擱在了妝台麵上。

“春桃，你既咬定自己不知情，本小姐也不屈打成招。”

春桃見她如平常一般，也不見 要生氣的樣子，暗鬆口氣，忙點頭：“奴婢自小跟在小姐身邊，自然對小姐忠心耿耿，絕不敢起半點歪心思！”

戚晚棠眸中寒光一閃，勾唇笑了笑，心說那可不一定。

她握住烏玉瓶頂端的紅綢木塞，拇指輕輕一用力。

“嗤”地一聲。

木塞彈開的刹那，一團白霧猛地噴出，緊接著，瓶肚裏傳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沸騰聲。

春桃嚇得渾身一哆嗦，脖子猛地往後縮。

就連戚晚棠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這玩意，真的沒毒無毒？

半空中的彈幕也跟著愣住了。

【？？？她從妝匣裏摸出來的那是什麼鬼東西？怎麼還在冒白煙？】

【臥槽，那烏玉瓶看著像西域裝蠱毒的器皿，肯定是她二哥從北境搜刮來的毒藥！】

【我就說這惡毒女配心狠手辣，她想對春桃用私刑嗎？可憐的春桃！】

戚晚棠提起烏玉瓶，將黑褐色的液體緩緩傾入空茶盞中。

黑水一落入白瓷盞，表麵便咕嘟咕嘟翻湧起無數褐色氣泡，接二連三地炸裂，發出詭異的“滋滋”聲，活像一碗化骨毒水。

屋裏安靜得隻剩下氣泡炸裂的聲響，連雲珠都看得後背發毛。

戚晚棠卻抬手端起那盞冒泡的黑水，徑直遞到唇邊。

“小姐使不得！”

雲珠魂都嚇飛了，臉色驟白，空出一隻手就要去奪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