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恩斷義絕

沈楚楚臉上的假笑頓時僵住了。

怎麼可能？無法汲取？

沈楚楚心裏咯噔一下，手裏的帕子不自覺地攥成了一團團褶皺。

另一邊，沈從文聽到沈楚楚這番懂事的話語，心疼得不行。

他轉頭看向沈清歌，眼裏的厭惡更濃了幾分。

“你看看楚楚！處處為你著想，受了委屈還替你求情！”

“再看看你，頑劣不堪，心狠手辣，簡直是一塊捂不熱的爛石頭！”

沈從文重新坐回太師椅上，居高臨下地宣判懲處。

“今日之事，休想就這麼糊弄過去！”

“你現在就跪下，向你母親和楚楚認認真真磕三個響頭賠罪！”

沈從文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還有，聽說城南的河道這幾日淤泥發臭，堵塞了半條街，工部正缺人手清理。”

“明日一早，你替楚楚去城南把那些淤泥全清幹淨，權當是為楚楚行善積德！”

“什麼時候城南的水清了，你什麼時候再回你的破院子！”

聽到這話，沈清歌終於抬起頭，定定地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一個暴躁自私的侯爺，一個尖酸刻薄的主母，還有一個靠著偷竊別人氣運維持美貌的真千金。

其實她不是沒有傷心過，明明之前她也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

沈從文下朝回來，第一件事是去她的院子裏，把各地進貢的吃食一樣樣擺給她挑。

崔氏給她做過虎頭鞋，冬夜裏摟著她睡，念叨著清歌是娘的心尖肉。

那時候整個京城誰不知道，靖安侯府的嫡長女，是爹娘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的寶貝。

可沈楚楚一回來，一切就全變了。

沈清歌以前總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夠好。

但是現在，她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不是她做得不夠好，而是他們根本就配不上自己的好。

沈清歌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廳。

她看了一眼臉色青紫的崔氏，又看了一眼麵帶驚疑的沈楚楚，最後落在盛氣淩人的沈從文臉上。

沈清歌甚至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安靜的前廳裏顯得格外突兀，帶著無盡的譏誚與嘲弄。

“磕頭賠罪？”

沈清歌向前邁出半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砸在青磚地上。

“為沈楚楚行善積德？”

沈清歌直視著沈從文憤怒的雙眼，下巴微微揚起。

“沈從文，你哪來的臉跟我提養育之恩？”

沈從文氣得猛地站起身來：“放肆！你叫我什麼？！”

沈清歌根本懶得理會他的暴怒，眼神冷得結冰。

“這侯府千金誰愛當誰當。”

沈清歌麵無表情地站在廳中，冷冷拋下一句：

“今日起，我與你們恩斷義絕！”

前廳裏靜得能聽見燈油燃燒時爆出的微弱劈啪聲。

沈從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一根根凸出來。

他抬手指著沈清歌，手指抖得停不下來。

“恩斷義絕？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恩斷義絕！”

沈清歌抬手彈了彈袖口的灰塵，姿態閑散，半點沒把沈從文的怒火放在眼裏。

“我話放在這兒，誰愛當這個侯府姑娘，誰就當去。”

“反正我嫌惡心，我寧願去黑水關也決不留在侯府。”

聽到黑水關三個字，沈楚楚整個人愣住了。

她原本還是一副哭哭啼啼的委屈模樣，聽到這個地名時，帕子都掉在了腿上。

沈從文氣得渾身亂抖，桌上的茶盞被他一把掃落到地上。

青瓷茶盞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和茶葉渣濺了滿地。

“反了！你當真以為我不敢罰你嗎！”

沈從文衝著門外的家丁大聲吼道。

“去把祠堂的家法請出來！”

“今日我非得打斷這個孽障的腿，把她鎖在柴房裏，看她拿什麼跟我硬氣！”

門外的十幾個家丁抄著粗木棍棒，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就在沈楚楚驚疑不定的時候，腦子裏沉寂了半天的機械雜音突然重新響了起來。

斷斷續續的電流聲過後，那道機械音變得格外刺耳。

“提示！檢測到目標人物自請前往黑水關！若目標人物在黑水關身亡，其體內閉鎖的原生氣運將自動潰散。”

“係統可通過共鳴程序，將潰散氣運全數捕獲，歸宿主所有！”

係統這一連串的提示，讓沈楚楚眼底浮現出一層惡毒的喜色。

原來隻要沈清歌死在黑水關，那自己還能再得到一批氣運！

她不僅能繼續當京城萬人追捧的福星，容貌還能變得比現在更美。

更重要的是，沈清歌隻要死在關外，這個世上就再也沒有人能拆穿她偷取氣運的秘密！

想到這裏，沈楚楚的心臟狂跳起來。

絕不能讓父親打斷沈清歌的腿把她關在柴房裏。

真要關在柴房，沈清歌不死不活地耗著，氣運怎麼可能落回自己手裏？

沈清歌必須去黑水關送死！

沈楚楚趕緊伸手扯住了沈從文的衣角。

眼眶裏的眼淚說來就來，順著白皙無瑕的臉頰吧嗒吧嗒往下掉。

“父親，不可啊！萬萬不可動用家法！”

沈楚楚抽抽搭搭地攔在沈從文麵前，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縱然有千般不是，也是在侯府長大的。”

“她既然想去黑水關，那就成全了姐姐這片心意吧。”

沈從文聽到這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楚楚，你就是太善良了！”

“你沒聽那孽障剛才怎麼頂撞我的嗎？她眼裏根本沒有這個家！”

沈楚楚抹著眼淚，聲音輕柔委屈，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帶著陰狠。

“父親，您消消氣，聽女兒一句勸。”

“姐姐在外頭野慣了，心根本就不在侯府。”

“您今日就算打斷了她的腿把她關在柴房，她心裏也是恨著侯府的。”

沈楚楚轉頭看了沈清歌一眼，眼底劃過冷意，嘴上卻說得冠冕堂皇。

“而且大家都知道黑水關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險地，裏麵全是大晏朝最凶殘的惡徒。”

“我隻是擔心姐姐去黑水關會不會被欺負.............”

這話一出，沈從文的動作猛然停住了。

旁邊坐著的崔氏也是心裏咯噔一下，頓時顧不上擦頭發上的水了。

黑水關那幫窮凶極惡的歹徒，天下誰人不知？

殺人不眨眼，連朝廷的官差都敢隨手砍。

崔氏連忙站起身來，快步走到沈從文身旁。

“侯爺，楚楚說得有道理啊！”

崔氏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盤算。

“這丫頭野性難馴，如今更是敢對我動手，留在府裏早晚是個禍害。”

“那黑水關是什麼地方？走近了都要脫層皮的絕地！”

“她自己急著去送死，咱們何必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