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第二天清晨,禁閉才結束。
整整一夜,他都被無窮無盡的愧疚,擔心和心痛折磨。
他心中還殘存著最後一絲的希冀,
溫聽晚怎麼會真的忍心眼睜睜看著他的母親送死?
當房門打開,刺眼的陽光一照進來,裴續川就連滾帶爬,腳步踉蹌,就像是瘋了一樣衝出去。
而林江柏正一臉得意地站在門外,用輕蔑的眼神看向他,他顧不上其她,焦急地抓住林江柏的手, 聲音沙啞地詢問,
“我媽媽怎麼樣了?溫聽晚有沒有救她!”
林江柏假惺惺地歎氣,甩開他的手,臉上表情卻是勝利者的得意,
“聽晚憑什麼要救?你媽昨天晚上就死了,她是你害死的。”
溫聽晚竟然真的為了所謂的係統任務,為了消耗他的愛,對他的母親見死不救!
當初她跪在媽媽麵前,接過媽媽親手織的圍巾,感動得眼眶含淚,信誓旦旦地說會把媽媽當成親生母親孝敬,可現在呢?
她怎麼能這麼狠心!
一瞬間,裴續川如同五雷轟頂,站都站不穩。
“其實我還是很善良的,考慮到你現在每個月五百塊的生活費,根本付不起你媽的喪葬費,所以我已經幫你把你媽火化了,
還順便把她的骨灰倒了,畢竟你也買不起墓碑,這樣還能給土地提供一點肥料。”
林江柏語氣平淡得像是隨手倒掉不吃的飯菜。
說完,他甚至還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畫麵中,媽媽的骨灰被隨意地倒在地上,甚至幾個保鏢還故意把踩了幾腳,把骨灰碾進泥濘中......
他們殘忍地奪走了媽媽的性命,現在連最後的尊重,體麵的安葬都不肯給媽媽!
裴續川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巨大的悲痛如同排山倒海般席卷而來,
他雙眼猩紅,目眥盡裂,聲音顫抖,
“你怎麼能!林江柏,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裴續川已經徹底瘋了,他瞳孔放大,衝上前一把將林江柏撲倒,一手死死捏住他的脖頸,另一隻手重重地揍了他一拳又一拳。
“林江柏,我們都別活了,我要讓你給我媽媽陪葬。”
林江柏吃痛地大叫:“就算我把你媽的骨灰毀掉了又怎樣?你奈何不了我,不信你就試試。”
裴續川揚起手,一拳又要落在林江柏的臉上,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是溫聽晚來了。
溫聽晚衝上來一把推開裴續川,眼睜睜看著裴續川踉蹌了兩步,摔坐在地上也無動於衷。
她明明清楚地知道林江柏所做的一切, 卻隻是輕描淡寫林江柏的惡毒,語氣帶著不耐煩的質問:“你到底要怎樣?江柏就算是有錯,也輪不到你去打他!”
“你媽已經死了,身後事不論怎麼處理,都無所謂。”
無所謂?
他連媽媽最後一麵都見不到是無所謂?媽媽的骨灰被這麼糟蹋也無所謂?
裴續川已經心痛得無法開口,他眼神空洞地看著這個自己愛了這麼多年的女人,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緊接著,係統嘈雜的警報就像是數千根鋼針紮進他的胸口。
【宿主,目標愛意值下降百分之二十,現有愛意值百分之四十。】
裴續川竟然看到溫聽晚的臉上閃過一瞬的激動,
她像是要乘勝追擊,低聲開口:“你扇江柏巴掌,就要還回來。”
話音剛落,裴續川還沒有反應過來,兩個保鏢就已經走上前拽住他的手臂,其中一個保鏢麵無表情地挽起袖子,迅速將淩厲的拳呼到裴續川的臉上。
“砰!”
這一拳,打得裴續川半張臉麻木紅腫,耳鳴炸開,鮮血立刻順著嘴角緩緩滑落。
溫聽晚挽著林江柏,眼睜睜地看著他狼狽地跪在地上,被打了一百拳。
疼痛蔓延全身,比臉頰更痛的,是他千瘡百孔的心。
係統說,
【宿主,愛意值繼續下降百分之五。】
太可笑了。
他的痛苦,悲哀,絕望,被可視化為不斷下降的數字,讓溫聽晚的眼中在這一刻升起淡淡的慶幸。
她在慶幸什麼!
慶幸他媽媽死了,慶幸抓到了這個讓他痛苦怨恨的時機!
裴續川狼狽地癱在地上,看著溫聽晚挽著林江柏離開的背影,一時間再也控製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刺眼的紅落在昂貴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他強撐著站起身,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從書房保險櫃裏拿出那份溫聽晚還愛他時,給他的,已經簽好的離婚協議,
他聯係了律師。
當初,她說這離婚協議是給他以後的退路,是愛他的證明。
他還天真地說:“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的,我怎麼會跟你離婚呢?”
律師很快回複了信息,
【此份離婚協議有效,三十天後即可解除婚姻關係。】
這場可笑的遊戲,他怕了,他真的不想再繼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