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親眼看著薑疏月指紋開鎖進門,帶著周淮南和孩子走了進來。
周淮南跛著腳一瘸一拐走上前,將懷裏的禮物盒在我麵前展開。
“陳先生,我們不是故意來打擾你的,這是我給你準備的見麵禮,你看喜不喜歡?”
我垂眸看著眼前那隻名貴十足的手表。
怕是要花掉薑疏月半年的工資。
結婚前,薑疏月就承諾會每年送我一隻不一樣的名貴手表,讓我戴都戴不過來。
我空等了六年。
如今她沒能完成的承諾。
卻由她的情人交到了我的手裏。
我冷笑一聲,剛想開口,就見他們的女兒小彤在家裏四處打量,竟然把手伸到了一排飛機模型前。
“住手!”
我忙走上前,護住身後一排模型。
薑疏月眉頭微皺了下。
“陳彥,小孩子喜歡想玩玩而已,你這是幹什麼?”
“來小彤,媽媽拿給你玩。”
她伸手就要碰模型,被我一下拍開手掌。
“這是桐桐生前最喜歡的東西,薑疏月,你們不配碰!”
因為薑疏月是機長,所以桐桐不像其她女孩一樣喜歡娃娃玩偶,而是鐘情於收集任何和飛機相關的東西。
這套模型她用了一整年才集齊,也是她一點一點拚起來的。
薑疏月臉色頓時沉下去。
“什麼生前死後的?”
“陳彥,上次你說女兒病重快撐不過去想騙我回家,我還沒來得及說你。”
“現在你連這麼晦氣的話都能說出口了?不知道給自己孩子避讖嗎?”
小彤也跟著幫腔:
“叔叔,你女兒不是病秧子嗎?她又不能開飛機,要這麼多模型有什麼用?”
“以後我可是要像媽媽一樣駕駛飛機的,我要玩!”
我猛地扭頭看她,周淮南忙捂住她的嘴。
“對不起陳先生,是我沒管好孩子,讓她亂說話了......”
說完連忙帶著小彤往客房走過去。
薑疏月揉了揉眉心,走上前拍了拍我肩膀。
“童言無忌,你別放在心上。”
“其實這次來,我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小彤已經到讀書的年紀了,北城教育資源比較好,但是她辦學籍有些困難。”
“你看能不能讓她先把戶籍辦到你的名下,寫成你的女兒,這樣她就有正經身份入學了。”
她言辭懇切,甚至帶了些懇求意味。
“阿彥,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那些高校領導那邊我都找了一遍,可是入學條件實在苛刻,我才隻能麻煩你。”
我看著她這張臉,突然就想起兩年前。
桐桐急需一款國外的特效藥。
而薑疏月作為機長走南闖北,剛好就有某醫療機構的熟人。
我想讓她打個電話問能不能臨時買些藥過來。
她卻一口回絕。
“那批藥有統一的交付時間,規矩就是規矩,你非得逼我拉下臉求人做這些無用功幹什麼?”
可現在,為了她和周淮南的孩子,她竟然把所有高校的領導都求了一遍。
“薑疏月,想把你的私生女寫進我戶口本,你做夢!”
我從抽屜裏,拿出早晨律師剛送來的離婚協議。
“我們離婚,你和周淮南結婚,到時候你們愛給誰上戶口就給誰上。”
薑疏月瞳孔驟然一縮。
竟然毫不猶豫拒絕。
“不可能。”
“陳彥,我說過你才是我此生認定的老公,我雖然愛他,卻絕不會讓他越過你。”
我冷笑,“那學籍不辦了嗎?”
薑疏月猶豫兩秒。
突然拉住我的手,極其認真地看著我。
“這樣,阿彥,你不是一直說桐桐想我了嗎?我答應等小彤的學籍問題解決後,我會抽出一整個月的時間陪桐桐。”
“但條件是,我們隻是暫時離婚,等小彤學籍落定後,我就立刻跟周淮南離婚重新和你領證,我們和孩子還是最親密的一家三口。”
我垂眸看著那份離婚協議書,扯了扯唇,“好啊。”
薑疏月,你騙了我五年。
我也騙你一次。
你以為可以拿桐桐最渴求的母愛來拿捏我,殊不知,世上已經沒有桐桐了。